莽古尔泰、皇太极率五百精骑,往叶赫河堡方向去了,疑似去收拢余丁。
“叶赫河堡……”朱由校手指点在舆图上,“那里是八旗的余丁聚集地,看来努尔哈赤是想做最后一搏,补充兵力。”
王安在一旁道:“皇爷,要不要传令赵率教将军,派骑兵去截杀?”
朱由校摇摇头:“不必。代善三人带的是快骑,咱们的骑兵要守住三道梁,防止后金偷袭炮营,分不出兵力。再说,就算他们把叶赫的余丁带回来,也只是些老弱青壮,不堪一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咱们的重点,还是明日的红夷炮轰击。只要轰开赫图阿拉的城墙,再多的余丁,也挡不住咱们的主力。”
他拿起朱笔,在密报上批复:“令赵率教密切关注叶赫方向动静,若代善部返回,不必拦截,待其入城后,一并围歼。红夷炮明日辰时,准时轰击,不得有误。”
写完,他放下朱笔,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上,照亮了赫图阿拉的位置。朱由校知道,明日此时,那里将响起改变辽东命运的炮声,而后金,这个困扰大明多年的隐患,也将迎来它的末日。
申时 叶赫河堡外
尘土飞扬,人声嘈杂。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下方勉强集结起来的人群。所谓的“三千余丁”,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生锈的腰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具。他们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而非战意。这些人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被强行聚集起来的饥民。
“这就是叶赫最后的家底了?”莽古尔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焦躁,“靠着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去冲明军的炮阵?”
皇太极面色凝重,低声道:“五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人总比没人强。至少,他们能填壕沟,能消耗明军的箭矢铅弹。只要能为父汗多争取一刻,就是他们的用处。”
代善吊着胳膊,忍着伤痛,扬声道:“大汗有令!凡随军回援赫图阿拉者,每人先发干粮一块!破敌之后,赏银五两,牛羊各一头!战死者,其家眷由八旗供养!”
一些食物和空头许诺暂时稳住了轻微骚动的人群。几个甲喇额真开始声嘶力竭地呵斥着,试图将这些散漫的青壮编成简单的队列。
“不能再等了!”代善看着西沉的日头,“必须立刻出发!昼夜兼程,明晚之前,必须赶到赫图阿拉外围!”
命令下达,这支成分复杂、士气低落的队伍,在五百精锐八旗骑兵的押送(或者说驱赶)下,乱哄哄地开始向西移动。他们的脚步沉重,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不祥的悲壮。皇太极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即将被抛弃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同一时间 赫图阿拉城外 明军“三道梁”炮垒
最后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六尊黝黑沉重的红夷大将军炮,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无比坚固的夯土木石基座上,炮口高傲地扬起,对准了五里外的赫图阿拉城墙。炮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和调试,测量射角的象限仪、装填药包的量具、擦拭炮弹的麻布……一切井然有序。
祖可法亲自抚摸着冰冷粗糙的炮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弹药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火药桶和实心铁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将军,所有炮位检查完毕!药包、炮弹均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射!”炮营守备大声禀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祖可法重重一点头:“好!传令下去,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辰时,准时发炮!让儿郎们吃饱喝足,明日,我要听到这辽东最响的声音!”
山下,赵率教派来的一万精锐步兵已经依托山势,构筑起了坚固的营寨,壕沟、拒马、箭塔一应俱全,将上山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确保炮垒绝对安全。整个明军阵营,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箭矢已然搭上,只待松弦的那一刻。
酉时,赫图阿拉城内,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塔拜和岳托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城头巡视,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零星响起的明军炮击不再引起大的骚动,似乎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死亡的威胁。
处决逃跑包衣兵的尸体被悬挂在城垛上,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散发着血腥味,这是一种残酷的威慑,但效果似乎正在减弱。饥饿超越了恐惧。
岳托的左臂简单包扎着,脸色苍白:“塔拜叔,城里的马……快杀光了。接下来……”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接下来,就是人吃人了。
塔拜望着城外明军营地连绵的灯火和三道梁上那隐约可见的恐怖轮廓,声音干涩:“撑下去!等到代善贝勒他们回来!就有救了!”这话与其说是鼓励部下,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戌时 北直隶通往山海关的偏僻小径
王好贤和李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李三联系的那个盐枭迟迟没有消息,官府盘查却越来越紧,他们不得不离开青县,试图自行摸向辽东方向。
“头领,前面好像有个卡子!”李三突然拉住王好贤,压低声音道。只见远处隐约有火把光芒,还能听到官兵的呵斥声。
王好贤心头一紧,暗骂一声。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绕过去!”他咬着牙道,两人不得不再次钻进旁边崎岖难行的山林,衣衫被荆棘划破,身上添了不少伤口。通往辽东的路,似乎比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