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凛冽的杀意,“给朕彻查!一查到底!重点:配料比例记录是否篡改?储药库防水防潮是否形同虚设?工匠操作有无明令禁止之举如携带明火、穿着铁掌鞋靴、以铁器捶打药料?工部主管官员有无渎职、贪墨、压报!朕要真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逃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朕挖出来!”
“臣领旨!定不负圣命!” 骆养利落地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带起一阵森冷的寒风。孙大眼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午时的文华殿偏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窗外雷声隐隐,豆大的雨点开始敲打窗棂。工部尚书王佐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冷汗涔涔。锦衣卫千户骆养性风尘仆仆,带着一身雨水和硝烟气息,肃立在御前回禀。
“启奏陛下!” 骆养性的声音冷硬如铁,条理清晰,“臣已率缇骑查封通州南厂、东直门储药库,羁押涉案工匠、吏员共四十七人。经初步审讯及查验现场,两处事故原因已明:
通州南厂爆炸案确系管库吏员为迎合上峰‘求猛药’之令,威逼工匠擅自改动火药配比,将‘硝七硫二炭一’改为‘硝六硫三炭一’,硫磺比例严重超标,导致火药极不稳定。
操作过程中,工匠在密闭工坊内使用铁锤猛烈捶打药料,铁石相击,火星四溅,直接引爆刚封装的三桶火药。
此案属‘违规配造’叠加‘野蛮操作’所致!
东直门储药库爆燃案实乃库房年久失修,屋顶多处漏雨,工部虽有修缮请款记录,但实地查证,银两去向不明,修补敷衍了事,形同虚设。暴雨导致库存火药大面积受潮板结。
库管郎中不顾工匠强烈反对,严令必须碾碎结块火药,强行驱使工匠使用沉重石碾碾压。巨大摩擦产生高热,引燃火药。
此案属‘储存严重失职’叠加‘管理极度混乱’所致!”
骆养性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陛下,臣查阅旧档,发现此类事故绝非偶然。前明永乐年间,南京火药三厂亦曾发生连环爆炸,虽规模不及此次惨烈,但起因惊人相似——皆因主事者视火药如寻常柴薪,轻视规程,管理懈怠!今日通州、东直门两处小炸,伤亡数十,已是触目惊心!若此等积弊不除,隐患不消……”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今日之小炸,便是明日王恭厂般巨祸的清晰预兆!
朱由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扫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工部尚书王佐:“王卿,你都听见了?火药局,乃朕御敌卫国之利器,亦是悬在朕与这京城百万军民头顶的‘危墙’!利刃在手,可伤敌,亦可自戕!今日这数十条人命,这震耳欲聋的爆炸,便是这‘危墙’摇摇欲坠的警钟!是上天给朕,也是给你们工部的当头棒喝!若再视若无睹,敷衍塞责,他日墙塌之日,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王佐以头抢地,声音颤抖:“臣……臣失察!臣万死!臣……臣定当痛改前非,严加整顿!”
“整顿?” 朱由校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拿什么整顿?拿人命去填吗?骆养性!”
“臣在!”
“涉案工部官吏,无论品级,一律锁拿,交北镇抚司严审!贪墨修缮银两者,追赃到底,家产抄没!渎职压报者,严惩不贷!至于那些枉死的匠户……”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传朕口谕:凡因公殉职者,其家眷由内库拨付抚恤银五十两,着地方官妥善安置,不得克扣分毫!较常例,加倍!”
“臣遵旨!” 骆养性领命,目光扫过王佐,后者瘫软如泥。
未时,文华殿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仿佛在为殿内凝重的气氛擂鼓助威。内阁首辅叶向高、阁臣韩爌肃立御案前,神情凝重。朱由校面沉似水,案上摊着刚刚由叶向高亲笔草拟的《火药局安全生产敕》文稿。
叶向高苍劲的笔迹在纸上流淌,字字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火药乃军国重器,性烈如火,安危所系。近查工部火药局,屡有疏失,致匠户死伤,朕心震恸。为杜祸患,保国安民,特颁此敕,着各火药局一体遵行:
一、储药之规:
储药库须择高燥之地,筑台离地三尺以上,确保避水防潮。
库房须坚固通风,严格分设‘硝库’、‘硫库’、‘成品库’三区,严禁混杂存放。
库房内外严禁携带任何火种,并设专人日夜巡查。
二、操作之禁:
三严禁,严禁携带任何明火含火石、火镰进入工坊及库区;严禁工匠穿着带有铁掌、铁钉之鞋靴入内;严禁使用铁器锤、铲、碾等捶打、碾压药料,改用铜器、木器!
配料须严格依循钦定比例硝七硫二炭一,由主事、匠头双人签字画押,存档备查。
阴雨、潮湿天气,暂停露天及易生静电操作。
三、监查之责:
各火药局增设‘监工’一职,由锦衣卫选派精干人员充任,常驻局内。
监工职责:每日核验配料记录、巡查库房安全、监督工匠操作规范。
凡一月之内,死伤匠户超过三人者,监工、主事、匠头一体追责,严惩不贷!
四、抚恤之令:
凡因公殉职之匠户,由内库拨付抚恤银五十两,着地方官亲送至家,妥善安置其家眷。
伤残者,由工部按例拨给钱粮养赡。
以上诸条,各局主官需勒石立碑,工匠需熟读背诵。倘有阳奉阴违、玩忽职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决不姑息!钦此。”
朱由校接过朱笔,在文稿上仔细审阅。烛火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