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成年后,优先补入军户,承继父志,为国守边,并额外授田二十亩,以为恒产!”
然后是重伤致残者“凡重伤致终身残疾、无法再战者,给银三十两、米二十石。若其无法劳作,由地方官府妥善安置于驿站、卫所等衙署,充任力所能及之杂役,每月由官府支米二石,保其衣食无虞,老有所依。”
最后是流民及被难屯民“凡因战乱流离失所之辽民,每户赈济米五石、御寒棉衣一件,助其度过眼前饥寒。其青壮愿入伍者,优先编入‘屯防辅兵’,月发口粮二石,既得生计,亦为守土出力。若有愿返乡复耕者,免其该户一年田赋,并由当地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助其重建家园!”
叶向高合上奏本,加重了语气:“陛下!此标准虽远超常例,万历边事阵亡抚恤通常仅二十至三十两,然辽东军民,非为寻常戍边,实乃为保桑梓、卫社稷而浴血!其牺牲之大,苦难之深,非重赏厚恤不足以彰朝廷恩义,不足以安生者之心,不足以激后来者之勇!此乃固本安辽之要策,恳请陛下圣裁!”
朱由校静静听着,眼前仿佛闪过沈阳城下贺世贤的残旗、童仲揆营中伤兵的呻吟、流民眼中绝望的饥饿。叶向高所言,句句在理。辽东要守,人心不能散。
“准!”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就依阁老所议!此乃特事特典,辽东军民,当受此厚恤!着司礼监即刻批红照准!王安,”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传朕口谕:内库再拨白银十万两,粮米一万石!纳入第三批转运物资,与户部先前筹备之粮银棉衣,一并加急解送辽阳!务必尽快发到阵亡将士家眷及伤残士卒、流民手中!不得延误!”
“奴婢遵旨!”王安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司礼监的印信在特旨公文上迅速落下。内库的沉重库门再次打开,管事太监亲自监督,一箱箱烙着“内库直供”印记的官银、一袋袋打着御用火漆的粮米被清点装车。工部赶制的军械也一同装载。未时初刻,一支由锦衣卫精锐押送的庞大运输队,满载着帝国的决心与抚慰,驶出京城,向着风雪辽阳疾驰而去。
申时,辽阳城北门外。东风卷着湿润的泥土气掠过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远处田埂缝隙间已倔强地冒出新草的嫩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春意。然而这生机却被肃杀的气氛所笼罩。辽东经略熊廷弼、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光斗、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许显纯,三人并肩立于临时搭建的芦棚之下,目光穿透初春的薄寒,紧紧锁在官道尽头腾起的烟尘上。他们的眉头都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千里转运,损耗在所难免,第一批物资早已耗尽,新募的士兵嗷嗷待哺,伤兵营呻吟不断,阵亡者的家眷在寒风中等待朝廷迟来的抚恤。这第二批物资,是名副其实的及时雨,更是辽沈防线能否稳住阵脚的基石。
辚辚车马声由远及近,庞大的运输队伍终于抵达冻土场。户部押运官、工部匠作官、锦衣卫护送千户依次上前,神色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有多余的客套,三方立刻投入紧张的验点程序。左光斗执笔,许显纯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熊廷弼则如山岳般矗立,审视着这维系辽东命脉的补给。
四十个沉重的内库银箱率先被撬开一箱查验,雪亮的官银锭在阴沉天光下耀眼依旧,封条完好无损,二十个装满泰昌通宝的铜钱箱封识亦是完整。户部追加的粮米五千石、银三万两,账目清晰,银箱封识亦无异常。然而,当目光转向那承载着万千将士口粮的大车时,气氛微变。八十二辆粮车帆布上沾着泥点,几匹拉车的骡马明显精神萎靡,被牵在队尾。押运官上前,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双手奉上那份预料之中的《转运损耗清册》:
“启禀熊经略、左大人、许佥事:本次转运按律核计,实有损耗。粮米原额一万八千石,沿途经永平、山海关等六处驿站,遇流民屯户三千余口,皆嗷嗷待哺,情形危急。依《大明律·荒政》‘转运物资遇饥民可量予赈济’条,就地开仓赈济一千二百石;另有三百石因春雨路滑,路途泥泞,粮袋磨损破裂漏撒,实属无奈,计入损耗。”
他顿了顿,指向粮车队伍:“此两项,共耗粮一千五百石。实收一万六千五百石。” 他接着补充道:“内库及户部银两,共计四十三万两,泰昌通宝四十万文,封箱完好,转运途中未有开启,亦无损耗。”
十门新铸的佛郎机炮子母铳被小心翼翼卸下,黝黑的炮身泛着冷硬的光泽。工部匠作官立刻上前,拿出工具仔细检查炮膛、子铳契合度。验至其中两门时,他眉头微蹙:“经略、大人,此两门子铳因炮身沉重,过卢龙道时颠簸剧烈,卡榫略有松动移位,幸未断裂。卑职已当场复位加固,不影响击发使用。”
五千柄腰刀、五千副弓箭逐一清点。抽检的腰刀刀鞘统一,刃口寒光凛冽;弓箭弓胎坚韧,弓弦紧绷,箭镞锋利。押运官指着几处磕碰痕迹和少量散落的箭支:“因途中骡马惊毙两匹,车辆倾侧,摔损腰刀三十柄、长弓二十把,已作为损耗剔除。现存腰刀四千九百七十柄,长弓四千九百八十把。”
三千斤火药分装在密封严实的厚木桶内。许显纯亲自上前,随机撬开一桶,抓了一把火药在指间捻动,又凑近细嗅,确认道:“干燥细腻,颗粒均匀,绝无受潮结块,密封完好,无损耗。”
两千件厚实的棉衣堆叠如山,虽非崭新,却也浆洗得干净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