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里的旗舰在第三波冲击中剧烈震颤,金属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控制台屏幕上的警报红光如血般泼洒。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成片熄灭的厄煞舰标识,突然背脊发凉。
那些呼啸而来的攻击仿佛真长了眼睛,试图规避的舰体总会被斜刺里冲出的陨石逼回火力网。
仓促射出的能量束总在最后一刻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偏折,连拼死撑开的应急护盾,都精准地在华夏战舰的火力输出点上率先崩裂。
就在这时,星环深处突然亮起上百道淡蓝色引擎火光。
卡西里猛地抬头,透过舷窗看见最恐怖的景象,那些原本隐匿在陨石阴影里的百艘华夏战舰,像从宇宙尘埃中破土而出的利刃,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宇宙在这一刻成了最凶险的猎场。
卡西里眼睁睁看着一艘僚舰被三艘华夏战舰夹击。
前方的突击舰用引力锚定弹钉死它的航线,两侧的主力舰同时开火,坍缩炮能量像两把巨剪,精准剪断了它的引擎支架。
那艘厄煞舰失去动力,立刻被星环的乱流裹挟着旋转,最终撞上一块足球场大的陨石,爆成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飞溅的碎片又像霰弹般扫向另一艘试图救援的厄煞舰。
旗舰的护盾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下闪烁不定,卡西里听见通讯频道里炸开一片绝望的嘶吼。
有的舰长报告舰体被陨石撞出大洞,有的在喊引擎过载即将爆炸,还有的在疯狂求救,却只换来华夏战舰冰冷的炮火回应。
旗舰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卡西里透过布满裂纹的舷窗,看见一艘华夏战舰的坍缩炮炮口缓缓转向他。
炮口的幽蓝光芒像冻结的闪电,在星尘中越发明亮。卡西里看着那道光芒沿着舷窗裂纹缓慢爬升,心脏骤然缩紧。
他想启动应急弹射,手指却在瘫痪的控制台上徒劳地乱按。
“嗡……”
坍缩炮的能量束撕开虚空,精准得如同手术刀,穿透旗舰层层装甲,正中指挥舱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扭曲的引力波骤然扩散,卡西里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拉长、折叠,舷窗的裂纹里涌进亿万星辰的碎片,他甚至能看清那艘华夏战舰舰首星纹上的每一道棱角。
剧烈的失重感攫住他的瞬间,指挥舱的金属壁开始像纸片般向内卷曲,最后在坍缩力场中凝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卡西里在旗舰解体的强光中最后睁开眼,碎玻璃般的舰桥碎片擦过他的脸颊。
他终于明白过来,追击没错,部署也没错,错就错在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元首暴政的战争工具,是那套“绝对服从”的铁律,让整支舰队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舰队对决,而是一场被单一意志精准操控的猎杀,而他们这些执行者,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旗舰爆炸的火光尚未熄灭,林轩已收回意识流。
星环内的引力场缓缓消散,留下漂浮的金属残骸和正在冷却的能量云,碎石带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摧枯拉朽的屠杀从未发生。
败讯传到格雷的指挥中心时,他正用星晶笔在作战地图上圈定伊瑟拉星域。
全息屏突然闪烁,“全军覆没”四个猩红大字压垮了最后的镇定,星晶笔“啪”地断成两截。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华贵的披风扫落案上的星图,“五十艘主力舰!怎么可能转眼的功夫就被……”
格雷猛然惊觉,自己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那艘苟延残喘的逃亡战舰,而是不知何时悄然崛起的一整支强大舰队。
格雷猛地将通讯器砸向墙壁,合金外壳撞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撞上冰冷的指挥椅扶手。
他不怕战场上与敌人正面交锋,却怕这种被绝对力量彻底碾压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