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站在平籴仓前的碑栏旁。
远处,那块巨大的黑板在风灯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几个老汉正凑在黑板前,指着上面的数字较真地算着账。
一个黑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魏无忌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林昭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那是柳元凯。
这位曾经在越州呼风唤雨的士族领袖,此刻却像个苍老了十岁的老农。
他没有带随从,手里拿着一张纸,有些颤抖地走到告示栏前。
他没有撕掉那张揭露他罪行的复印件,而是将手里的纸贴在了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林昭。
两人对视了许久。
柳元凯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眼神里反而有一种大势已去的释然。
他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融入了夜色。
林昭走上前。
新贴的那张纸上,墨迹还没干透,字迹有些歪斜,显是心绪不宁时所写。
“我曾以为传统是根,如今才知,民心才是地基。”
这算是认输书?苏晚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不。
林昭看着那行字,摇了摇头,这是投名状。
他终于明白,在这个新时代里,想活下去,就得学会用我们的规则来玩。
赢的不是我,是这套让所有人都无处遁形的制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那声音又急又密,不像是寻常的驿卒。
林昭猛地回头,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快马冲破了晨雾,直奔桃花村的方向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背插令旗,一身只有京城禁军才配穿的玄色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京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