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阁长编·将军卷 卷三 李疾瑶录】
(本章纪潮歌帝朝初年,李疾瑶以雷州边民之身执迅影枪随梁雷法镇中州,于万霆元帅麾下由迅达校尉至封迅达将军,雷霆之侧,雷池之影,一枪惊十年。)
【雷州边民·迅影胎鸣】
雷州边陲,沧水西州与北漠交界,有一片永世被雷霆眷顾的荒原,名曰疾雷原。
此地无春无秋,唯有雷季与旱季。
雷季时,九霄雷云如万马奔腾,日夜轰鸣,闪电撕裂长空,落地化为,浆凝成池,池中生,鱼跃化龙,龙死化雷骨,循环不息。
旱季时,万里焦土,寸草不生,唯雷池不涸,池中电光如银蛇游走,白日可见。
李疾瑶便生于这片被雷神祝福亦被雷神诅咒的极速之地。
他家世牧羊,却与寻常牧户不同——李家祖上三代,皆任雷引使。
所谓雷引,非是官职,而是每当雷季,独驾一辆无棚无蔽的,车上立一根百丈引雷铁索,索缠玄铁链,链拴青铜钟,于疾雷原上狂奔,引天雷入池,供族人淬体炼器。
这雷引之职,看似威风,实则九死一生。
天雷无情,引雷者十去其三,或被雷焚为灰,或被电殛为炭,最惨者引来紫霄神雷,连魂魄都劈成飞灰,永世不得超生。
然李家男儿,生来足底便有一道字痕,痕如电纹,触地生光,传言乃是上古迅达将军血脉遗泽。
李疾瑶降生那夜,恰是千年罕见的雷暴逆漩——
九霄雷云非落而下,反卷而上,在疾雷原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雷暴漩涡,漩涡中心,一道如流星坠落,正砸入雷池。
稳婆抱出婴儿,见其不哭不闹,双眸睁开,左眼瞳孔中映着一道分叉闪电,右眼中则藏着一枚旋转的雷珠。
更奇者,婴孩左手紧抓一截引雷铁索断链,链上字古篆,在雷光中自发紫光,右手五指箕张,如鹰爪扣天,掌心生出,纹如活物,随心跳明灭。
其父李引雷,时任雷引使,见子异象,老泪纵横:
雷引三代,今得迅影胎息!此子当承我李家之志!
疾瑶之名,由此而来——
者,迅雷不及掩耳也;者,瑶光,雷暴逆漩之心也。
幼时,疾瑶不爱竹马,独喜拆解父亲迅影枪。
此枪非木非铁,乃百根引雷铁索熔铸而成,经三代雷引者以雷音锤炼,轻若鸿毛,坚逾玄铁,枪身天然生成螺旋雷纹,中心字,如活物呼吸。
七岁那年初夏,他在雷池边以雷浆作画,画出引雷车轨迹,阵势俨然。
有老牧人路过,瞥见雷图,惊道:此子所绘,乃奔雷逐影阵!此阵失传五百年,如何得来?
疾瑶不解,问:何为奔雷?
答曰:
雷之奔,疾而猛,藏于云,显于电。敌虽速,难追影;扰虽繁,不乱心。
奔雷阵成,可逐万影。
十二岁的疾瑶,第一次握住完整迅影枪,竟单手舞出枪花,枪身螺旋雷纹亮,引动雷池之水,在头顶凝成一道幕墙!
迅影枪触雷,枪心字如活,雷鹰虚影浮现,盘旋九匝,复归枪中。
老牧人跪拜:
迅达再现,雷州当兴!
然疾瑶不喜,反独坐雷池畔,对枪自语:
我以枪引雷,雷本无情,人有情。情在何处?在于心不定。
他不知如何定心,直到那个轰鸣夜,梁雷法征雷令卷过荒原。
【投效万霆·奔雷初现】
潮歌帝巡狩东州,梁雷法掌雷池,万霆军招募天下雷修。
雷州牧为讨好梁雷法,强征雷引使入伍,李引雷年已五十,不堪征战,欲以子代之。
疾瑶年方十五,正随父亲引雷,忽见军中征令至,父亲愁眉不展,欲以残躯应召。
疾瑶拦于车前,夺过引雷铁索:
父老矣,我去。
儿啊,雷法无情,万霆军更无情,你此去,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尚有一生。父去,十死无生。
遂随军吏至东州雷池,时值梁雷法选拔雷卫,万人聚于雷池畔,各显雷法。
有御雷者,引五雷轰顶;有掣电者,十指电光如蛇;有凝雷者,掌心雷珠如球。
至疾瑶,他持迅影枪,不引雷,不掣电,不凝珠,只在雷池边舞枪。
枪出,如影;枪收,如电;枪转,如雷音贯耳。
梁雷法坐于万霆台,本是漫不经心,见疾瑶枪法,瞳孔骤缩。
他喝止众人,独召疾瑶上台。
小友枪法,可有名堂?
疾瑶收枪,枪尖点地,雷池水应声而分:
回将军,这叫奔雷诀,是我跟雷鹰学的。
梁雷法大笑,五指箕张,掌心雷纹灼灼:
吾之千机引雷诀,引的是天雷。你之奔雷诀,逐的是雷影。
天雷见影,如影随形。你我之道,正是互补!
当即解下腰间万霆军腰牌,玄铁所铸,上刻字,抛予疾瑶。
牌入掌,雷池之水倒卷,凝成字雷纹,与枪身字共鸣。
自今日起,你便是万霆军迅达校尉,为我雷法之影!
疾瑶跪接,然心中暗思:
雷法之影,非是附庸,乃补天之缺。天雷虽威,终有不及之处,我当为雷法,补其缺漏。
【雷池练兵·迅达扬名】
潮歌三年至十年,梁雷法掌雷池,万霆军扩至十万。
然雷法虽猛,有三难:
一难,雷速虽快,然雷后必有雷隙,敌若趁隙而入,雷法无用;
二难,雷威虽猛,然雷不辨敌我,误伤难免;
三难,雷势虽广,然雷心难定,敌若扰其心,雷反噬主。
梁雷法苦思无解,某夜观疾瑶练枪,枪出如电,枪收如影,忽有所悟。
疾瑶,你枪法之要,何在?
在快。
快于雷否?
快于雷影,慢于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