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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民籍》也记载了星灯的代价:
每盏灯需要定期灌注帝火本源,负责添灯的巡星使往往未老先衰。
某个冬夜,朱雀大街第三十五号灯柱突然黯淡,巡星使李二狗以心尖血重新点燃灯焰后,人们发现他的发髻间永远落下了星星状的霜花。
雷火为灯
万爆将军曹鸡元熔炼疯军遗物时,炼炉里日夜传出战场嘶吼。
某次投料时,半副刻着字样的胸甲突然立起,甲胄内涌出的黑气竟凝成阵亡校尉的模样向帝宫方向行礼,继而投身炉火——此后所有雷火灯都带上了淡淡的血性。
这些灯盏有着不可思议的灵性。
西市寡妇赵氏夜织时,灯焰会随她的叹息声变幻颜色;
国学巷蒙童背错书句,灯花立刻爆成戒尺形状轻拍案几。
最惊奇的是除夕夜,百万盏雷火灯同时爆出龙凤灯花,在帝京上空组成国泰民安四个巨字,持续了整炷香时间。
《铜雀夜谈》收录过一则秘闻:
某盏编号甲丑肆柒的雷火灯被赠予边关老兵,其灯焰常年呈血红色。
匈奴夜袭那晚,此灯突然自爆化作三百骑兵虚影,马蹄声竟与当年的疯军战鼓一般无二。
吓破胆的匈奴人此后传言:汉军每个灯盏里都藏着不灭战魂。
然而雷火灯亦有其阴暗面。
某些沾染过多战场煞气的灯盏会影响心性,刑部记录显示无夜之治初期,十七起狂躁伤人案都与长期接触破损雷火灯有关。
直至程槿汐院长在灯罩内层镌刻宁神咒文,此事方得缓解。
潮书为灯
共儒院院长程槿汐研制潮书墨料时,曾三赴东海求取鲛人泪。
最后一次遭遇风暴,归程船舱进水,墨匣中的槿花汁与海水混合竟生出蓝色萤光,被浸泡的《论语》残页浮现出前所未见的注解——后来成为潮书的核心秘法。
真正的潮书阅读仪式远比传说庄严。
学子需先沐香浴,身着素衣,于子时星辉最盛时展卷。
雷火灯置于书卷左上方三尺处,灯影与字迹交融的刹那,书页中的圣贤虚影会袅袅升起。
有幸运儿见过屈原行吟江畔的幻象,更有资深教授见证过《黄帝内经》经脉图在空中自行运转。
但潮书最惊人的效果体现在无夜一代身上。
持续十年夜读的学子瞳中潮纹渐成体系,某些天赋异禀者甚至能肉眼看见他人梦境。
太学博士测试发现,这些学子默写经籍时纸面会自然浮现水波纹,夜间记忆效率是白昼的三倍有余。
代价悄然伴随。某些沉迷潮书的学子开始畏惧日光,白天精神萎靡如夜行动物。
更有人试图直接与书中圣贤对话而走火入魔——档案记载无夜之治第七年,共儒院不得不设醒梦堂,专门救治那些分不清现实与书境的读书人。
无夜之民
帝王微服巡游那夜,长安县正在举办灯下耕读会。
老农们借着雷火灯研究新式农具图纸,学童们在星灯照耀下练习沙盘演算。
更令人称奇的是县衙前的无夜讼堂,百姓夜间亦可鸣鼓申冤,县令凭潮书灯映照案卷,据说谎言在特定光线下会显出血色斑纹。
在漕运码头,夜航的商船首尾相接如流动灯河。
船工们传唱着新编的《星槎谣》,歌中每段尾声都模仿雷鼓韵律。
某个船娘的孩子出生在星灯最盛的运河段,襁褓中的婴儿竟能对着灯光咯咯笑出声,小手抓握间有细微电光流转。
帝王与耄耋老叟的对话还有后续。
老人邀帝品鉴自酿的灯花酒,酒液在雷火灯照映下竟浮现出饮酒者此生最难忘的梦境片段。
帝饮三杯,杯中分别显现赤血原战场、初即位登基大典、以及某个雪夜独坐空殿的剪影——老叟惊觉失礼跪拜,帝却大笑赐下梦醴翁金匾。
然而《万民籍》统计显示,无夜之治推行后,白日犯罪率上升三成。
某些心理学家暗喻:
剥夺人类的黑夜,犹如截断梦境与现实的缓冲地带。
对此帝王默许刑部增设白昼巡査使,仿佛早预见光暗失衡的代价。
无夜之鼓
十周年庆典前夕,铜雀台地下传出异动。
工匠检修鼓架时发现,万爆雷鼓的支架已与地脉岩层融为一体,鼓槌每次撞击都会引发地底灵脉共振。
钦天监紧急奏报:
帝星光芒正在持续增强,恐非吉兆。
除夕夜的三通鼓响实则是精心设计的阵术。
第一通鼓借用了三万影卫的阴影力凝聚灯焰,第二通鼓调动了百万雷火灯的战魂能量,第三通鼓则需千名潮书学子同时诵经助势。
当锦绣文章铺满夜空时,敏锐者发现某些字句并非经典原文,而是预言式的谶语:光极则黯夜终归来。
庆典最神秘的环节发生在子正时刻。
所有灯火突然同时熄灭三息,黑暗中响起三百八十声心跳般的震波——恰与帝王年岁相符。
当灯光重现时,人们发现帝王鬓角新增一缕霜白,而开天斧上的裂纹不知何时修复如初。
《铜雀夜谈》作者声称亲见帝王滴血入鼓:
那血珠在鼓面滚动时不渗不散,反而吸收所有灯光化作血晶,最终嵌入鼓心成为新的能源。
此后十年间,每当鼓响,敏感者都能闻到极淡的血腥气。
无夜之铭
碑林立碑那日,其实发生了星灯同步异常。
所有灯光在帝执斧凿刻时自动聚焦碑文,光能过载导致碑石表面琉璃化。
监工大臣惊恐地发现碑文在强光中变形重组,显现出完全不同的语句:
夜终有时,灯烬成灰。
碑成时出现的雷音雀后来成为帝国祥瑞。
生物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