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们兄妹几个,都要去粟末地游学。这是为你们好!”
“为你们好?”
杨佩凤哭得更凶了。
“娘你骗人!爹爹就是不要我们了!要把我们都赶走!哇——”
“胡说八道!”
娥渡丽气得脸色发白,想伸手去拉女儿,又怕伤着她,急得直跺脚。
书房里,还站着另外几个孩子。
长子杨辰俊,李贤所生,十六岁,算是庶出。
性格有些沉默阴郁,此刻靠在书架旁,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衣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高句丽王族血脉,身份敏感,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
次子杨辰安,温璇所生,十三岁,算是嫡长子。
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穿着合体的锦袍,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眼圈也有点红,但强忍着没哭,只是紧紧抿着嘴,看着妹妹闹腾。
三子杨辰稷,杨吉儿所生,四岁。
被乳母抱在怀里,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女杨佩瑗,娥渡丽所生,十六岁。
倒是比较镇定,正轻声安慰着另一个抽噎闹腾的小女孩杨佩环。
她是杨子灿的三姑娘,九岁的,是李贤所生。
知道离别在即,也是泪眼婆娑,一个劲跟着二姐哭喊。
四女杨佩芷,阿琪谷所生,七岁。
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
整个书房,有些沉重。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杨子灿,此刻正坐在书房上首的太师椅上。
一手扶额,一手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脸上,写满了“我太难了”。
四
他刚刚宣布了一项魏王府的“家庭重大决定”。
杨辰安,杨佩瑗,以及公主府的杨辰稷,留在洛阳。
其余儿子姑娘,将由娥渡丽和李贤带领,返回粟末地“游学”和实践。
为什么是嫡长子和嫡长女留下,因为这是政治需要。
也就是质子的另外一种解读。
至于要返回粟末地杨柳湖的儿子姑娘,其理由冠冕堂皇。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并且,要让孩子们了解家族真正的根基粟末地。
不可告人的房间,就是要让将他们撒出去,接触不同的风土人情,学习各种实用的技能……
长了见识,好为将来辅佐家族之主,或者独当一面,做准备。
但有些敏感点的儿女们的理解,可就直白多了。
爹爹,这是要把把俺们送走了啊!
尤其是杨佩凤,从小在洛阳长大。
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哪里愿意去“蛮荒之地”的粟末地学习?
骗啥子呢嘛?!
“爹爹!”
杨佩凤见母亲拉不动,转而扑向杨子灿,抱着他的腿哭求:
“凤儿不要走!凤儿要留在爹爹身边!”
“凤儿保证乖乖听话,好好念书,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买糖人了!”、
“爹爹别赶我走……”
杨子灿看着小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都快化了。
但此时,他必须硬起心肠。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分离,而是一次战略性的布局和撤退。
如今的大隋,看似在他掌控之下,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豪门世家的反弹,文宗道门的不满,遗老旧臣的敷衍……
特别是眼见小皇帝杨侑日渐长大,完全到了大婚之年;而萧太后以及兰陵萧氏、后族云家也开始蠢蠢欲动……
洛阳,这个权力中心,在未来几年,很可能成为风暴眼。
他可以冒险,可以博弈,但他的孩子们,不能全部暴露在这个风暴眼里。
粟末地,那个他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科技领先、相对独立的大本营,才是自己的依靠和后盾。
那里,更安全,更先进,也更适合孩子们健康成长。
在那里,他们可以远离政治旋涡,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学习真正有用的知识——不仅仅是经史子集,还有格物、工学、算学、航海、军事、管理……
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种分散风险保全血脉的好方法。
鸡蛋,永远都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未来洛阳如果出现不忍言之事,至少老杨家的血脉和未来,也不会断绝。
五
“凤儿,”杨子灿弯腰,将小女儿抱起来。
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声音温和但坚定。
“爹爹不是赶你走,是送你去一个更好玩、更能学到本事的地方。”
“骗人!粟末地都是野人!”
“住帐篷!吃生肉!”
杨佩凤抽噎着,把她从别的人家做客的时候从小朋友嘴里听来的以讹传讹,全说了出来。
杨子灿哭笑不得:
“谁跟你说的?粟末地虽然没有比洛阳更大的城池,但有洛阳这儿根本没有的许多东西!”
“会有自己跑的铁马,有能飞到天上的大球,有比皇宫还亮的灯,还有你阿泰古朗叔叔,他会造好多好多新奇玩意儿!”
“你不是最喜欢他送你的那个,会自己走路的小木狗吗?”
早期蒸汽机车试验品,热气球,电弧灯雏形,自走发条小人偶……
杨佩凤的哭声小了点,眨着泪眼: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杨子灿笑道:
“而且,那里有茫茫林海,有无数你没见过的野兽和鸟儿,有比洛水还宽的大江,夏天可以坐船去抓鱼,冬天可以坐雪橇去打猎。”
“你想学骑马射箭,想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想去探险,在那里都可以。”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
杨佩凤渐渐止住哭泣,开始想象爹爹描述的场景。
“那……那娘和哥哥姐姐们去吗?”
她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