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怀,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豪迈与浪漫!”
随着烈酒入腹,杨子灿上位者的雍容气势,似乎渐渐减退。
代之的,似乎是一个满腹诗书、文采飞扬的士子。
“还有一个诗圣杜甫的人,忧国忧民,沉郁顿挫。”
“他见证过‘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的富庶,也经历过‘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离乱。”
“他的笔下,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愤,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仁心。”
“他的诗,是那个时代最深沉、最厚重的史笔!”
李白?
杜甫?
这两个名字,对李二而言完全陌生,所以他几乎断定是杨子灿信口胡掐。
但杨子灿口中吟诵出的诗句,那磅礴的气势,那深沉的关怀,那瑰丽的想象,却如同具有魔力一般,让他心旌摇曳。
让他那个死寂的心,感受到了两个假想的卓尔不群灵魂,在某个朝代的文坛风骚之中绽放着夺目不凡的光芒!”
“如果真有,一个伟大的时代,怎能没有与之匹配的、照耀千古的灿烂文明?!”
李二心中自忖。
他有点拿不准,现在的隋,会不会就是那个变种的唐?
只是大权在握的杨子灿,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直抒胸臆罢了。
这就是杨子灿心中的国?
隋国,唐国,还是……
“不止是诗,”杨子灿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醉,继续如数家珍。
“书法之中,有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忠义之气透纸背,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
“有柳公权的‘柳骨’,锋棱分明,结构劲峭。”
“绘画上,有吴道子的‘吴带当风’,笔下人物衣带飘举,宛若迎风而动,被誉为‘画圣’。”
“乐舞上,有一个唐皇帝称玄宗的,与他的爱妃叫杨玉环的美女,谱编《霓裳羽衣曲》,仙乐飘飘,舞姿曼妙,据说能引得月中嫦娥侧目……”
……
颜筋柳骨!
吴带当风!
霓裳羽衣!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却在杨子灿充满感染力的描述下,勾勒出一个文化极度繁荣、艺术登峰造极的黄金时代!
说得跟真的一样,这杨子灿的编故事能力真的,真的可见一斑。
怪不得,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妹,竟然被这厮拿下,还有了……
想到这儿,一股骨子里的羞怒和屈辱,从新帝喷薄而出。
狗男女,污我门庭,败我家望,真恨不能食其肉、搓其骨!!!
李二的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眼睛中是仇恨而嗜血的光芒。
但是,李二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个看着像文弱书生、纨绔子弟的家伙对手。
很多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不说现在的自己,虚弱不堪,内伤未愈。
即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当年在高士廉府中后院演武场上,那比试的一幕幕深刻地留在脑海中。
无论是洛阳皇城根的一帮武门衙内高手,还是自己找的高手,全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力量,武功,心智,还有帅……
碾压的,存在啊!
否则,也不会有那一帮死丫头们,还有自己的老婆,哦……可恶,可恶!
忍,忍,忍……我大气呀!
“怎么了?走神了?”
讲古的间歇,杨子灿突然看到李二的样子。
“哼,你那都是梦罢了,你的理想国,的确很……但我不感兴趣。”
李二端起酒,狠狠地丢进口中。
一线喉的冲击,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来,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来来来,吃一口冰激凌压压!”
杨子灿体贴地递过来一个带盖子的杯子,并帮他打开盖子,里面是异香雪白的像奶糕的东西,但觉着更细腻。
实在咳嗽的厉害,嗓子也难受,李二也糊里糊涂地接过小木勺,顾不得有没有毒药,挖了一口塞到嘴中。
这个时代,其实受西域胡商的影响,各种稀奇古怪的酪饮、甜品……盛行于大隋东西两京。
李二,也是制作饮子和甜品的高手,因为……爱妻观音婢也很爱吃啊!
入口即化,凉彻心扉,胜似琼浆玉露;色如霜雪,味比蜜糖,触之冰寒,食之销魂。
嗯,三个字,忒好吃!
李二胸腹之间的戾气,以及酒线烧灼,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这般好物,如果自己亲手递给观音婢,她一定会开心至极吧!
哼!
可面前绝对不能出现这个万恶的狗贼!!!
“可好些?”
杨子灿看着他,温和地问道。
“还行。”
李二耷拉了一下眼皮,无感地说道。
“好,我给你继续讲,你吃喝自便。”
说着,杨子灿撕下一个鸡腿,塞进嘴中,三两下就剩下骨头,然后就是一杯酒。
四
……
李世民渐渐听得几乎痴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盛唐”的轮廓,那是何等的光辉万丈,何等的令人心驰神往!
“而开创这个伟大时代,奠定这盛世基石的皇帝,”杨子灿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凝重。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深深地、几乎要刺穿灵魂地看进李世民的眼底。
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
“他在位二十三年,年号——‘贞观’。”“他在位二十三年,年号——‘贞观’。
“贞观……”
他知道,这是《易经?系辞下》里的句子,“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李二下意识地喃喃重复,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