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你……你们等着!”便灰溜溜地捂脸跑了。
此事,迅速在联军中传开。
李建成闻讯,也只是叹了口气,非但没有责怪李秀宁,反而心中暗暗欣喜。
自家妹子,才是李唐大家风范。
于是,不仅亲自送来一大批粮草武器辎重,并以先锋元帅之名严令各部不得再骚扰娘子军,特别是娘子军中的女兵。
当然,作为李家长子的李建成,主动来看望妹子,目的当然不会那么纯粹。
李秀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背后古灵精贵、撒娇卖萌的小姑娘了,是继续亲近自己还是倒向老二、老三,都是一个绝对不可忽视的家族主位传承的重要砝码。
先是李建成,后是代表各路反王的代表,纷纷带着不轻的物资前来拜会,这让整个反隋盟军的大小头目喽啰门明白,娘子军有了失踪归来的平阳公主,其地位已超然独立、不可小觑。
吞并?
至少在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提起。
前锋军的诸多行动,尤其是对长安周边情报的依赖,异常更需要坐地户娘子军和李秀宁的支持。
即便是陇西公李建成及其一众班底,早就深刻地认识到想要顺利接过李渊的权柄,必须要获得这位手握重兵、能力卓绝且地位特殊的娘子军统帅的支持。
娘子军与平阳公主的声望,一时在反隋同盟中达到了新的高度。
二
与李秀宁的风光与隐忍相比,李世民的处境则堪称凄风苦雨。
河东之地,吕梁山与黄河之间的狭窄区域内,李世民和他那支已经大幅缩水,但个体战力因连番恶战而愈发精悍的玄甲军,正在进行又一次绝望的突围。
“殿下!东北方向发现怀恩部骑兵!人数约三千!”
斥候的声音,带着绝望。
“西面!屈突通的步卒方阵压上来了!”
“南面黄河,巡河战船增加了!”
李世民拄着马槊,喘息着,玄甲上布满了刀箭痕迹和干涸的血迹。
他身边的玄甲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七百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
他们刚刚付出惨重代价,才从一处看似薄弱的包围圈缝隙中钻出来,没想到转眼又陷入了新的合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李世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每一次,他都以为找到了生机,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搏杀,每一次都似乎看到了跳出牢笼的希望,但最终,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撞上另一堵更厚的墙,或者落入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杨子灿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早已算准了他的所有反应和可能的选择,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杨子灿……你非要逼死我不可吗?!”
李世民心中怒吼,一股浓烈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引以为傲的玄甲军,在一次次的血战消耗中,个体战力被磨砺得更加出众,每一个存活下来的都是百战精锐。
但整体的力量,却在急剧衰减。
数量与质量,在这个残酷的消耗战中,数量的劣势正一点点地将质量的优越拖入深渊。
他看着身边这些忠诚勇悍的部下,他们还能再突破一次吗?
或许可以。
但突破之后呢?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绝地?他现在带领的,更像是一支执行斩首、刺探任务的“特种”部队,可在这大军围困、局势混沌的环境下,斩首?杨子灿远在长安,屈突通、怀恩等人身处大军保护之中。
刺杀?即便成功干掉一二员敌将,又能改变多少大局?无非是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和围剿。
“殿下,怎么办?”
浑身是血的玄甲军总管张士贵嘶哑问道,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队伍之中,文弱的裴寂和于志宁,已经如死狗一样被困在马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侯君集、段志玄、翟长孙、长孙顺德、唐俭、刘世龙、赵文恪、杜淹、许洛仁、张平高、李思行、乔轨、李高迁、张公瑾、崔枢等人,也是血染战袍、伤痕累累。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这帮核心班底,又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隋军旗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了。向南,想办法找船,哪怕只有几条小船,也要尝试分批渡过黄河,进入潼关对岸的山区!那里地形复杂,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又是一次冒险,一次希望渺茫的赌博。
但他别无选择。先入长安的梦想似乎越来越遥远,如今,能活着跳出这个死亡循环,与父帅主力汇合,已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他心底也明白,杨子灿尽管想尽办法围堵自己,但并没有痛下死手,否则自己和身边这些人早就完了。
”尼玛,狗操的,我不领这个情,痛快来一场吧……“
嘴上这么吼着,但催马的动作一点不慢。
但是脑海里一想到两张脸,心情就更加烦躁和痛彻心扉起来……
唉,观音婢和杨子灿的过往,始终是李二心里过不去的坎!!!
三
太原盆地,烽烟四起。
素鼎方雄站在晋阳城外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座北方雄城。
他麾下的“突厥”大军(实为粟末地精锐与部分归附突厥部落混编)并未急于发动总攻,而是采取了更为精密的策略。
“传令各部,”素鼎方雄的声音洪亮,“加大扫荡力度!将晋阳周边五十里内,所有依附李唐的坞堡、庄园、粮站,尽数拔除!缴获的粮草,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分发部分给当地贫民,其余的,烧!”
“将军,为何要分给贫民?”
一名部落首领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