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取过一卷,打开看去,发现这是一卷专门用来记录采选女子的卷册。
每一个女子,独立成篇,记录得非常详细。
姓名、性别、技能、籍贯、身高、容貌、身体状况、年龄,以及直系家属的相应情况。
下面,标注“画押”处,是一个或多个鲜亮的红色指纹。
阿布又拿过来一个籍没宫女的账册,同样的格式,同样的详细。
不过,这册页眉首上就分出了区别。
采选女子,眉首右起第一字,为“良”。
籍没女子,眉首右起第一字,为“罪”。
良人,良民也;罪人,罪臣眷属也。
阿布不由心生感慨。
此时的大索貌阅制度,以及个人档案管理制度,实在是无限接近于后世的纸制档案时代!
“啊呀,好,好,好,众位大人的工作着实仔细、扎实,真让本官叹为观止!”
“殿下,您说是不是?”
阿布见他们的表演和说法没个完,连忙找机会截住了话题。
“善,卿等勤于任事,实在是官员楷模,当请陛下嘉奖可也!”
杨吉儿,也是个惯会捧场的主。
见阿布终于憋不住了,不由心中好笑,也就顺嘴说了场面话。
“那好,咱们开始正题。”
“众位大人,殿下和本官来此,重点在于选女营武官,尽量是在这掖庭中现有的女官中找,那样最好!”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宫女,也是可以的。”
“谁先请说说这里女官的情况,可否?”
阿布说得清楚客气,长秋监的官员和掖庭署的太监,自然是绝无不可。
“禀公主殿下,杨大人,不知这女官可包括宫官?”
长秋令袁弘问道。
“哦?这有何区别?”
阿布惊奇地问,杨吉儿也是不解。
“大人,这掖庭署中女官,分内官、宫官两类。”
“内官者,凡嫔妃者;宫官者,则是六局二十四司中有官职者,行管理之责!“
“位同外朝品官,地位也非同一般可也。”
袁弘不厌其烦地给这位钦差杨大人解释。
“噢,原来如此,多谢袁大人为我解惑。”
“只是难道宫中嫔妃者,也有人住在此处?”
阿布好奇地问,也不管这话问得合适不合适。
“这个,这个……”
袁弘有点支支吾吾,似乎不好说。
“宫中看着大些,总是有不足用的地方,有些刚采选进来的嫔妃,也只能暂时在此栖身。”
杨吉儿倒是大方,她为阿布的疑惑给予了答案,也解了袁弘等人的尴尬。
宫中,有些事还是忌讳乱说的。
比如,那些因为犯了错被关押在此的嫔妃,以及因不受宠而临时居住在次的妃嫔。
她们,也是一个个太监、士官们,日常谈论话题的禁忌。
这类人,太敏感,也太离奇。
有的人,生长于斯,死于斯,一生如草叶。
有的人,如鸿毛,一遇清风,便扶摇而上……
世间事,人生际遇,谁能一句话说得清呢?
少谈、少惹、少近,为妙!
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内官的命运,只关乎一个字。
宠!
宠者,单独的院落住处,出入相随的宫女侍从……
不受宠者,或者失宠者,便只能暂居或长居在这低矮逼仄的掖庭之中。
对于大多数内官而言,这戒备森严的地方,就将是她此生的终结之处!
见天日,却不知世事变换。
见风云,却不能插翅而飞。
见男子,却不能历经人伦。
君不见,掖庭署这地方,整日里有太监值班把守?
君不见,永巷之外的椒墙之下,早晚都有持戟武士在换班巡逻?
这地方,风能进,雨能进,就是正常男人不能进!
没有皇帝和皇后的特许,一般男女都根本无法靠近这掖庭署。
特别是一个正常的,长命根子的男人!
即使是那些长秋监的上级士人官员,这里也是他们的禁地,想随意来此那也是一点儿也不行!
越制者,非死不可。
像今天,阿布能拿着皇命,领着一帮正常人进入这掖庭署来选宫人,实在是一件百年一遇的稀罕事!
怎么可能还有往外选人的?
做武卒?
奇哉怪也!
众人商量一番,便决定先将招募女军官的消息,让宦官们传出去。
范围,包括嫔妃、内官,以及采选和籍没的所有女人。
现在这个范围,却和当初阿布只想在女官中选拔女军官、女兵的想法又有了不同。
这可不是他胆大妄为。
而是是刚才进见萧皇后时,她特意提笔在公文上加上去的。
“凡掖庭署在籍女子,有意者皆可参选!”
至于选拔女兵的身体条件,当然不能参照现在骁果卫武卒的选拔标准。
唯一能参照的,那就是在年龄上可以参照一下。
于是阿布和杨义臣商量,定下了如下的条件。
年龄,十六岁至三十岁之间。
身高,不低于五尺二寸,也就是汉时的标准,约相当于后世的155 厘米左右。
参加考选者,只要能完成一个考试,便能中选普通女兵。
普通女兵的考题,如下。
穿一层全铁甲,带一张一石长弓、一个三十支箭的箭囊,扛一柄制式长矛,头戴铁兜鍪,腰佩腰刀,带一天的粮食,在两个时辰之内绕西隔城九州池十圈。
终点处,射六十步立靶十箭,中五者入。
至于中靶的多寡,自会作为普通军士军阶等级不同的参考依据。
凡中选者,入军籍,赐田粮。
以后每立一功者,可酌情赦免其家人一者脱罪。
高级军官的考题,当然不能如普通军士,分了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