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样想,这分明是她在招唤自己。“也或许,就是一场相互的考验的环节吧。”
看看绝壁的样子,胡图鲁和狐一下子哭丧着脸,满满的绝望。大家都一时不想说话,只看着激动得几乎发抖的阿布契郎在那里搓手搓脚。
“把我准备的钩钉环索和牛皮长绳全拿来。胡图鲁,你上傍着山壁的那颗云杉,给我做安全索,不用管我!”
说完,温和的却用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视一圈,说:
“准备好回家,等我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的背起装备冲向绝壁。
见此,大家也强忍着无限的担心,抄起索具背囊紧步跟上他。
“阿郎,要不,我去吧!”
“这是我的路!”
“每一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像每个人有一个都属于自己的命运一样。”
“这条路,只能自己走。这条命,只有自己有。”
胡图鲁看着那熟悉的异常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按下了自己去代替阿布契郎攀援绝壁的心思。只好用捆扎自己安全绳的忙乱掩饰心慌,并有点哆嗦的将另外一条绳索用锁钩死死地卡在阿布契郎腰间的环扣上。
“自己注点意!保重,兄弟,等会见!”
阿布用拳头轻轻砸了砸胡图鲁的胸膛,裂开嘴唇露出笑容,雪白的牙齿显得格外耀眼。
鹰语者狐是捕鹰高手,但显然他不是攀援达人,只能讪讪的在一旁边帮阿布整理装备,边说着一些悬崖捕鹰的注意事项。
可他自己心里也嘀咕,“那样危险狭小的地方,怎样可能捕住那样一只罕见高大的猛禽?”
肃慎人擅于玩鹰,但他们的捕鹰方式,是用网。一般是诱饵之下,乘其不备下网网住,然后一通熬。
“虽然也有攀援绝岭,直取鹰巢者,可那可不是一二般人干的。”
“这样的捕鹰者,十死一生,活者寥寥。”
阿布也在赌,赌他的命,赌他的路。
“这只白色的雄库鲁,就是自己的命,命里有她;也是自己的路,路上遇她。无关生死,不论短长,只为相遇相识相伴。”
做为自幼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的靺鞨人来说,“水里去、树上走、山上山下横着走,那叫根本不是个事”。
但是,阿布契郎今天攀爬绝壁的表演,还是差点晃瞎了大家的一双钛金之眼。
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一只懒惰的松鼠,一点一点不紧不慢的变小在飘着雪花的绝崖之上……
胡图鲁死死地盯着阿布的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有的地方几乎都看不见他……心都一直提在嗓子眼上。
如果不是手中的保护索,还在继续延长,他几次都以为,阿布契郎莫不是又抛弃了自己,一个人走了。
……
阿布腾出一只发酸的手,甩了甩,让指端的血液尽快恢复正常。两脚一手死死地将自己扣在这绝崖裂隙和凸起之间。
“这具身体,还是娇嫩了些,有些地方很容易就擦出了血。”
“锻炼,还是短了些!”
他有些深刻怀念前世自己的那副身板,虽然这副也不赖。
尽管,在帅的指标上各有风格,都符合各自时代的审美标准。
可,那副身板毕竟自己打磨许久了啊。
“可惜了,我的旧身板。”
……
这是一个三尺深,一长来长的小石台。
微微凸起,上下壁立。
翻身上来,阿布一眼就看见了白鹰。
只见她稳稳的站在自己的巢上,看着有些气喘不已的样子,一点也不惊奇。
“果不出所料,这是一个孤独骄傲的家伙啊。”
阿布看看她那粗糙无比的窝,一点也没有发现存在其他同类的痕迹。
“按说,雄库鲁都是成双成对地生活,一夫一妻制,即使中途丧偶也会续弦。同时,徒泰山的胡图鲁都是徙鸟,秋冬来此,春夏归去。”
“难道,她的另一半没有回来?这是抛家舍业啊!挺狠心啊!”
“咕咕咕咕……”
白鹰似乎有些不满,突然张开巨大的翅膀,忽闪了几下。
一时,尘土和雪粒飞扬,阿布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好容易慢慢歇过劲,阿布将索具和绳子卸下固定好,然后也没再继续打量白鹰,自顾自的就像回到家一样,在这一丈多长的石台上走来走去。
白鹰也没再搭理阿布,而是往自己简陋的巢穴里一缩,卧了下来。甚至,还把自己的眼皮都耷拉下来,像是要睡觉一般。
这里的视野,显得非常空阔辽远。
站在台边,感觉冷风凌冽,一股股上升的气流席卷着一颗颗雪粒唰唰而上。但只要往里稍微退一点,风就已经很小了,甚至都吹不动一根小小的枯枝和落在台子里面的小小雪粒。
“这地方好啊!”阿布不由对着万丈悬崖前的群山万壑大声吟诵:
“……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
似乎风大了些,阿布的豪迈声音并没有传出好远,也没有臆想中的回声。
阿布有点小尴尬。只好回头来,缓步走向白鹰君。
……
“你是男的?女的?”
“你是一个人?另一半呢?”
“你是自己来的?”
“你有什么故事吗?”
“你的孩子们呢?他们好吧?”
“你怎么找到我的?谁告诉你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从另一个世界来吗?”
“你知道在那边我也是一个人吗?”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你知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儿?”
“你知道咱们接下来有干什么吗?”
“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