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
“啊——!!!!”
张翼的惨叫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几步,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肩膀。
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肩膀的破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盔甲。
他“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看着自己几乎脱离身体的右臂,又抬头看看远处依旧平静的马超。
“手……我的手……”
他哆嗦着,声音走了调,带着哭腔。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周围的蜀军全傻了。
他们看着平时作威作福、对西凉人动辄打杀的张将军,此刻像条瘸腿狗一样瘫在血泊里哭嚎,仅存的那点斗志,“啪”一声,断了。
“将、将军都……”
“还打什么……送死吗……”
“跑吧……趁现在……”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悄悄往后挪脚步。
就在这时,广场周围那些低矮破败的民居里,一扇扇紧闭的窗户,一道道门缝,悄悄打开了。
一张张西凉人的面孔探出来,小心翼翼,带着长久压抑下的惊疑和恐惧。
“咋回事?蜀狗内讧了?”
“不像……好像……就一个人?”
“谁啊?胆子忒大了!敢在西凉杀这么多蜀狗?”
“管他是谁!杀得好!早该杀了!”
议论声很低,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死寂的广场边缘噼啪作响。
那些目光,从最初的畏惧,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星。
马超听到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张翼的方向虚空一抓。
“嗖!”
钉在张翼肩膀残骸和那倒霉亲兵尸体上的冷晖枪,猛地一震,倒飞而回。
“啪”一声稳稳落回他手中。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西凉人都屏住呼吸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一地蜀军尸体和瘫软如泥的张翼,面向那些从门缝窗后偷看的西凉同胞。
他双手握住虎头湛金枪的枪杆,将其高高、高高地举过头顶!
暗金色的枪身在月光和火把下,反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枪纂上古老的虎头纹饰,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广场上,所有声音消失了。
风似乎也停了。
只有那杆枪,像一面沉默的旗帜,矗立在血与月的广场中央。
马超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紫色的火焰一闪而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积压了二十年的愤怒、屈辱、思念,还有刚刚点燃的希望,化作一声震动整个西凉城的怒吼。
“西凉——”
“锦马超——”
“在此————————!!!”
声浪如雷霆滚过屋顶,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他略微一顿,枪尖直指苍穹,用更加决绝、更加震撼人心的声音,吼出了那句深埋在所有西凉人骨子里、却十年不敢宣之于口的话。
“西凉人——”
“永不为奴————————!!!”
最后一个字如同战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倾听者的心脏上。
死寂。
然后是粗重的喘息,是压抑的哽咽,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是赤脚踩过石板的“啪嗒”声。
一扇门彻底打开了。
又一个。
窗户被用力推开。
一个个西凉人,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从他们藏身的角落里,慢慢地,试探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还带着长期恐惧留下的麻木。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高举战旗的身影,盯着那杆传说中的虎头湛金枪。
那麻木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龟裂,破碎,然后,一点一点地,燃起炽热的光。
张翼瘫在血泊里,右肩那个碗大的窟窿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他疼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可远处广场中央那一声“锦马超在此”,却像冰锥一样,清清楚楚扎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马……超?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混沌的意识。他挣扎着用没废的左手撑起半边身子,血糊住的眼睛使劲往那边瞅。
月光下,那人提着枪,站得笔直。
轮廓,身形,还有那股子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的、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张翼的脸“唰”一下,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比地上的月光还白。
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马……马马……马超……真、真是他……完了……捅了阎王殿了……”
旁边一个刚被拉来顶缸、侥幸没死的亲兵,正手忙脚乱想给他包扎,听到这话,茫然抬头。
“将、将军?马超?马超是谁啊?您……您怎么吓成这样?”
“是……是谁?”
张翼猛地扭过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亲兵,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又尖又利。
“你他妈是刚投胎的吗?!马超!司马懿的徒弟!司马懿!懂不懂?!”
亲兵被他吼得一缩脖子,满脸还是懵。
“司、司马懿……俺知道,魏国那个大军师,可怕得很……可这马超……”
“可怕?何止是可怕!”
张翼激动得伤口又迸出血来,他嘶嘶吸着冷气,语速却更快,像要把所有恐惧都倒出来。
“那是‘黑色死神’!是‘魇语军师’!是……是把关将军、张将军、君主、丞相……甚至、甚至赵大将军都算计过、耍弄过,甚至还在痛打过的人物!”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马超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嫡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