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上面的字迹却不是汉字,而是密密麻麻、弯曲如画的朝鲜谚文。
“阿爸吉(父亲)!”长子朴佑振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地压低声音,“外面风声很紧!汉官派了人,在码头盯着那些新来的汉人工匠,听说还要在各道设立‘商税司’,所有账目都必须用汉文!违禁私用谚文者……重罚!”
朴宗宪猛地停住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本承载着朴家几代秘密往来的谚文账册,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这本账,记录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以及与某些本地官员、甚至……北方王庭残余势力的隐秘勾连!
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烧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现在就烧!一点灰都不能留!”
朴佑振连忙抓起账册,冲向角落的火盆。
然而,就在他掏出火折子,准备吹燃的瞬间——
“砰!”
书房坚固的梨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踹开!
木屑纷飞!
刺骨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杀气灌入室内!
数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雁翎刀的黑冰台密探如狼似虎地涌入,冰冷的刀锋在烛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为首的小旗官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朴佑振手中那本尚未投入火盆的账册,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惊骇欲绝、僵在当场的朴佑振,落在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朴宗宪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清晰地砸在死寂的书房中:
“朴老爷,元帅有请!带上你这本‘天书’,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吧。”
烛火被涌入的风吹得疯狂摇曳,在朴宗宪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
那本朴佑振没能烧掉的账册,此刻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完了!
朴家……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