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飞檐翘角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烁着琉璃瓦特有的光泽,殿宇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透着一股料峭寒意。
养心殿西暖阁内,龙涎香的气息氤氲,却难掩一种无形的威压。
吴宸轩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常服,神情淡漠地看着跪伏在地毯上的异域来客。
波斯王国(萨菲王朝)的使者阿卜杜勒·哈桑,身着绣金线的华丽长袍,头缠象征尊贵的缠头巾,正以波斯礼仪深深叩首。
他身后两名随从捧着覆盖锦缎的礼盒,局促不安。
“波斯使臣阿卜杜勒·哈桑,奉我至高无上的沙阿(国王)苏莱曼陛下之命,觐见伟大的华夏帝国皇帝陛下!恭祝陛下威震寰宇,万寿无疆!”哈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声音恭敬谦卑,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他深知,眼前这位华夏帝国的执掌者,是刚刚以雷霆手段灭亡了大宛部、屠戮了李氏王室、并彻底征服了朝鲜半岛的恐怖存在。
波斯虽远,但其情报渠道早已将这些令人胆寒的消息传回伊斯法罕王庭。
吴宸轩并未立刻让其平身,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哈桑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贵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他明知故问。
哈桑微微抬头,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尊贵的陛下!我波斯王国,自古仰慕华夏文明,与东方维系着千年友好的丝绸之路!今闻大元帅雄才大略,荡平西域大宛部,打通商道,令我等不胜欣喜!吾王特遣外臣前来,一则表达恭贺之意,献上敝国珍宝!”
他示意身后的随从打开礼盒,露出璀璨的波斯地毯、镶嵌宝石的刀剑以及几颗硕大的明珠。
“二则,恳请与陛下重续丝路贸易之谊!愿我波斯商旅,能继续往来于葱岭东西,互通有无,永结盟好!”
吴宸轩瞥了一眼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的珠宝,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看到几块寻常石头。
他端起案上的青花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只剩下香炉中袅袅的青烟无声飘荡。
侍立一旁的方光琛适时上前一步,这位帝国的首席智囊和执行官,脸上带着惯例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贵使所言‘友好’、‘盟好’,不知是何等情谊?是藩属之盟?还是平等之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
哈桑心中一凛,连忙道:“自然是……是对等的邦国之谊!我波斯亦是千年古国,幅员辽阔……”
“邦国之谊?”吴宸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打断了哈桑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寒风拂过:“西域既已重归华夏版图,葱岭为我帝国西大门。凡欲经此门者,当知谁是主人,谁是宾客。”
方光琛紧接着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大元帅仁慈,愿予贵国通商之便。然,须遵我华夏之规:其一,波斯王国需向华夏帝国称臣纳贡!每三年一贡,贡品清单由我礼部核定颁发!”他顿了顿,看着哈桑瞬间变白的脸色,“其二,波斯商队过葱岭关卡,需缴纳关税,‘十抽其三’!凡无我帝国签发之‘通关勘合’者,货物一律没收,人员贬为苦役!”
“十抽其三?!”哈桑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税率远超以往任何时代!
几乎剥夺了商队的大半利润!
称臣纳贡更是对波斯王权的极大侮辱!
方光琛仿佛没听到他的惊呼,继续道:“其三,亦是最要紧者!波斯王国不得与任何华夏帝国之敌对势力往来!如盘踞西北之准噶尔残部、北疆之罗刹国哥萨克、以及其他任何意图染指西域之部落!凡有违者,视同向我华夏帝国宣战!届时,就不是商贾之事,而是天兵西狩,犁庭扫穴了!”
最后一句,方光琛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哈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狂跳。
称臣、重税、断绝与潜在盟友的联系……这哪里是通商条件?
分明是让波斯成为华夏的附庸!
他强自镇定,试图辩解:“陛下!方阁老!称臣纳贡之事,涉及国体,外臣万万不敢擅专!且关税之重,商旅实难承受!至于与邻邦往来,乃常态……”
“无需多言。”吴宸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终结了哈桑的挣扎,“此乃天朝体恤尔等远道之心意,非是讨价还价之市集。接受,则商路可通,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西去。不接受……”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哈桑,“尔等自可原路返回。葱岭关隘,自有我华夏重兵镇守。若有胆敢强行闯关或私下勾连者,大宛都城之覆灭,李氏王族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暖阁内一片死寂。
哈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清晰地看到吴宸轩眼中那毫无感情的冷酷,以及方光琛脸上那看似温和实则毫无转圜余地的坚持。
他甚至能感觉到阴影中那位如同毒蛇般静立的黑冰台统领吴忠投来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外臣……外臣明白了。”哈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陛下所谕,外臣定当一字不差,回禀我王苏莱曼陛下定夺……”
他知道,自己这次使命已经失败了。
他带来的珍宝,在对方眼中如同瓦砾。
波斯王庭的尊严,在这位大元帅面前,轻如鸿毛。
“嗯。”吴宸轩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看他,“送客。”
哈桑如同虚脱般在两名小太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