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的硝烟刚刚散去,一份来自极北之地的加急军报,带着刺骨的寒意,被黑衣信使飞马送入紫禁城,直达养心殿吴宸轩的案头。
养心殿内炭火熊熊,驱散着初冬的寒气。
吴宸轩拆开火漆密封的皮筒,抽出里面的密函。
信是驻守黑龙江流域雅克萨前哨的百户赵武所写,字迹因寒冷和激动显得有些扭曲:“末将赵武顿首再拜元帅麾下:十月廿七,哨探小队于精奇里江上游(结雅河)勘察,遭遇不明武装骑队!其人皆高鼻深目,发须浓密,着异域皮袄,持长管火铳(似优于我军旧式鸟铳),言语不通,凶悍异常!哨探示警,彼等竟率先开火!激战片刻,我哨探力战不敌,什长王奎及三名兄弟殉国!余者拼死突围回报!敌骑队约三十余,沿江而下,似在测绘水道!”
“另,据逃归之鄂伦春猎户称,数月前已有类似‘罗刹人’在尼布楚(涅尔琴斯克)筑木堡,与布里亚特、达斡尔等部暗中交易,以火器、烈酒换貂皮、人参!其心叵测,狼子野心昭然!恳请元帅速做圣断!”
随信附上的,还有几样缴获的证物:一枚刻着双头鹰徽记的粗糙铜纽扣,一小截明显不属于大明制式的燧石枪机簧片,还有一个扁平的锡制小酒壶,上面烙印着几个看不懂的异国文字和一只熊的图案。
壶内残余的液体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精味。
“罗刹……”吴宸轩的手指捻起那枚冰冷的铜纽扣,双头鹰的纹路硌着他的指腹。
他缓缓抬头,眼中寒芒暴涨,一股无形的凛冽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连殿内燃烧的炭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沙皇俄国!”
方光琛侍立一旁,看到元帅的脸色和那几样证物,心头也是一沉。“元帅,精奇里江乃黑龙江重要支流,尼布楚更是漠北要冲。罗刹人筑堡、测绘水道、武装渗透、勾结部落……这是欲步步蚕食我大明领土啊!”
他迅速在脑中调阅着黑冰台提供的关于北方巨熊的零星情报,“其国远在万里之西,然扩张成性,尤重皮毛之利。其哥萨克骑兵,凶悍狡诈,乃其拓土先锋。”
“哼!”
吴宸轩冷哼一声,将铜纽扣重重拍在案上,“万里之遥?狼行千里亦为食!彼既敢伸爪,那就剁了它!”
他霍然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如利剑般钉在东北广袤的土地上,尤其是标注着“尼布楚”和“雅克萨”的位置。
“方阁老!”
“臣在!”
“拟令!”
吴宸轩的声音斩钉截铁,“其一,即刻传令李定国!北疆全线,进入一级戒备!增派斥候,扩大巡逻范围,尤其是精奇里江、额尔古纳河、石勒喀河沿岸!严密监视尼布楚罗刹据点动向!凡遇武装罗刹人,无需警告,就地歼灭!其尸首,悬于边境哨所示众!”
“其二,命黑冰台东北房,全力侦缉!罗刹据点具体位置、兵力部署、火器配备、与哪些部落勾结、交易路线!务必详实!凡提供有用情报之边民、猎户,重赏!”
“其三,”吴宸轩的手指重重划过舆图上连绵的山林,“抽调精锐斥候与通晓山林追踪之老兵,组建‘北境侦察营’,由兵部负责后勤保障!营员需配备精良火铳、望远镜、指南针、充足火药及御寒之物!其任务:深入外兴安岭(斯塔诺夫山脉)以北,摸清罗刹人渗透之路径及可能据点!绘制详图!遇到小股罗刹探子,可相机剿灭!遇大股,则避其锋芒,传讯回报!”
“其四,”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命礼部,即刻选派使节!着理藩院副使杨珅为正使!持本帅亲笔国书,前往尼布楚罗刹据点!”
方光琛飞快记录着,听到此处,笔尖一顿:“元帅,国书内容……?”
吴宸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内容?很简单!告诉那些侵占我疆土的罗刹头目:黑龙江流域,自古乃我华夏藩篱!大明大元帅吴宸轩谕令尔等:即刻拆毁非法营垒,撤回所有武装人员及探子!交出杀害我哨探之凶手!滚回尔等西方老巢!若再敢踏足我境一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般的杀伐之气,“定叫尔等葬身雪原,尸骨无存!勿谓言之不预!”
“臣……遵旨!”
方光琛心中一凛,这措辞之强硬,近乎最后通牒!
但他深知元帅的性情,对于开疆拓土有着一种莫名的狂热与执着,对敢于觊觎国土的敌人,从无半分软弱可言。
命令如同无形的雷霆,瞬间传向寒冷的北疆。
数日后,黑龙江畔,雅克萨木城(前哨堡垒)。
寒风裹挟着雪沫,抽打在粗糙的原木城墙上。
百户赵武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站在了望塔上,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冰封的江面和远处莽莽的森林。
自从上次遭遇战后,整个前哨的气氛都紧绷到了极点。
哨所兵力已增至三百,配备了最好的火器。
哨探的巡逻范围扩大了一倍,频率也大大增加。
“百户大人!有情况!”
一名了望兵突然指着江对岸的密林边缘低呼。
赵武立刻调转镜头。
只见对岸林间的雪地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动作鬼祟,似乎在掩埋什么东西。
看其穿着打扮,并非哥萨克,更像是本地依附罗刹人的鄂温克猎手!
“派一队人过去!小心埋伏!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赵武沉声下令。
一队明军士兵迅速乘雪橇滑过冰封的江面,小心翼翼地逼近目标区域。
搜索片刻后,他们在雪堆下挖出了几个包裹。
打开一看,除了几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