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如同裹着砂砾的鞭子,抽打着赤岩堡粗糙的土石外墙和堡内每一张紧绷的脸。
沙陀部首领拔悉密站在堡墙上最高的望楼里,举着从商队抢来的劣质单筒望远镜,极力向西方的地平线眺望。
视野所及,除了漫天的黄沙和起伏的沙丘,一片死寂。
“汉人的军队呢?不是说已经出塞了吗?这都多少天了?”拔悉密烦躁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难道被风暴埋了?还是迷路渴死在半道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一旁的萨满忧心忡忡:“首领,不可大意啊。黑石峡的商队已经断了快一个月了……派出的探马,往肃州方向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哼!废物!”拔悉密瞪了萨满一眼,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豪迈地挥手,“不来更好!说明他们怕了!传令下去,今晚宰羊杀牛,好好庆祝!告诉勇士们,汉人都是纸糊的!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试图用喧嚣的盛宴驱散弥漫在堡垒中的紧张气氛。
然而,就在几日前,沙陀部的噩梦已然降临,只是拔悉密还浑然不觉。
距离赤岩堡西南百余里,一片被风蚀得如同魔鬼獠牙般的巨大雅丹地貌深处。
一支由郝摇旗亲率的精锐前锋,如同幽灵般潜伏于此。
士兵们脸上涂抹着厚厚的泥浆和油彩,几乎与周围赭红色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们携带的不是厚重的铠甲,而是便于在复杂地形攀爬的短刀、绳索和部分轻便的燧发枪。
“将军!额尔德尼他们的向导说,绕过前面那片新月形沙丘,就是‘枯骨涧’!”一名斥候低声禀报,“沙陀崽子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涧底狭窄,两侧崖壁陡峭,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郝摇旗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巨大沙丘轮廓,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想学老子当年伏击清军?拔悉密,你也配?”
他转头对副将下令:“传令!前锋营分两队!”
“一队,由老向导带队,从雅丹群北侧绕行,攀上涧东崖壁!带上绳索和火油罐!”
“另一队,由我亲自带领,正面佯动!吸引沙陀崽子注意!”
“记住!崖上的兄弟,听到三声号角,立刻动手!把火油罐全给我砸下去!”
“是!”
枯骨涧,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口。
狭窄的涧底布满嶙峋怪石,两侧是高耸入云的褐色悬崖。
几十名沙陀部的精锐骑兵隐藏在崖壁中段的天然洞穴或巨石后面,弯弓搭箭,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猎物进入死亡陷阱。
涧口,只有呼啸的风声卷着沙粒。
突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支数百人的明军队伍出现在涧口,打着“郝”字帅旗,小心翼翼地进入涧内。
为首的将领盔甲鲜明,正是郝摇旗!
“来了!”埋伏的沙陀头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高高举起了手!
就在他手臂即将挥落的瞬间——
“呜——呜——呜——!”三声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猛然在死寂的涧谷上空炸响!
沙陀伏兵愕然抬头!
只见涧谷东侧最高的崖壁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明军身影!
“放!”郝摇旗在涧底厉声咆哮!
崖壁上的明军士兵奋力将点燃的火油罐狠狠砸下!
无数燃烧的陶罐如同流星般坠落,砸在崖壁中段的洞穴、巨石和人堆中!
“轰!轰!轰!”
烈焰瞬间升腾!
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火油罐内有少量火药)在狭窄的涧谷中猛烈回荡!
沙陀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被烧成火人,狭窄的藏身处变成了死亡熔炉!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人也被浓烟和烈火逼得仓惶跳出,暴露在崖壁上明军的燧发枪火力之下!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响起!
一个个沙陀士兵如同下饺子般从悬崖上栽落!
“杀!”郝摇旗抽出战刀,一马当先,带领涧底的明军如同下山猛虎,扑向混乱不堪、溃不成军的残余沙陀伏兵!
战斗毫无悬念。
精心布置的伏击圈,转瞬间成了沙陀人的葬身之地。
百余沙陀精锐,包括那名埋伏的头目,尽数被歼灭在枯骨涧底。
郝摇旗踩着粘稠的血污和焦黑的尸体,看着崖壁上欢呼的士兵,冷冷下令:“割下首级!悬于涧口!让拔悉密那老狗看看,这就是伏击我大明官军的下场!”
当枯骨涧伏兵全军覆没、首级被悬的消息传回赤岩堡时,拔悉密的狂妄彻底被击碎了。
“不可能!!”他看着报信族人惊恐万状的脸,失态地咆哮,“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怎么可能爬上那绝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支汉人军队的意志、纪律和……那个叫郝摇旗的将领的狡诈与狠辣!
更低估了那些熟悉戈壁,如同沙狐般鬼魅的哈密向导!
拔悉密连夜召集所有头人,声音嘶哑地下令:“快!加固城堡!把所有能用的木头石头都堆上去!派人去东边……不,去西边!再派人去准噶尔求援!告诉他们,汉人来了!沙陀若亡,下一个就是他们!”
他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恐惧与绝望交织的疯狂。
然而,派往西边联络准噶尔的使者如同石沉大海。
沙陀部,这个曾经在丝绸之路上耀武扬威的劫掠者,如今彻底成了一座被戈壁黄沙包围的孤岛,等待着西征军那冰冷而沉重的铁蹄,将其彻底踏平。
赤岩堡内,再也听不到狂妄的喧嚣,只有一片压抑的死寂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