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黄不接时哄抬粮价,给那些“不安分”的棉农一点教训。
与此同时,在远离中原的江南松江府(今上海),新政也带来了微妙的变化。
作为传统的棉纺中心,这里的大作坊主们对新政既欣喜又忧虑。
喜的是官府提供低息贷款,可以扩大规模;忧的是内地棉产区崛起,原料采购竞争加剧,成品布匹市场也可能被分割。
“张老板,你看这‘工坊贷’,咱们要不要贷一笔?引进几台新式提花机?”一个作坊主问。
“贷是要贷的。”张老板沉吟道,“不过,咱们得在花样和精细上下功夫!内地织造分局刚起步,织的都是大路货。咱们要织出更精巧、更稀罕的花色,卖到东洋、红毛夷那里去!价钱能翻几番!”
他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危机,往往也是机遇。
紫禁城西暖阁。
户部尚书汇报着新政初期的进展:“元帅,三省新垦棉田已达七十万亩,桑园十五万亩。官营织造分局产出棉布、丝绸品质稳定,已通过市舶司签订南洋订单三笔,价值白银二十万两。民间商户申请‘工坊贷’者踊跃,已核准贷款总额超百万两……”
吴宸轩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棉花吐絮,桑叶泛青,织机飞转……这看似平静的田野工坊之下,潜流涌动。
旧的以粮为纲的农业格局正在被打破,新的、更追求经济效益的农商体系正在艰难萌芽。
土地里长出的不再是单一的谷物,而是更为多元的财富,以及随之而来的利益冲突与结构调整。
他知道,棉桑之利,仅仅是帝国经济转型的第一步。
让这财富真正滋养国家,而非成为新的动荡之源,还需要更为冷酷精准的驾驭。
帝国的根基,不仅需要刀剑的锋芒与海疆的铁壁,更需要这田间地头、织机梭飞之间,源源不断流淌的、能支撑起庞大野心的经济血脉。
而这血脉的每一次搏动,都将在未来掀起更深远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