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况且,大元帅天恩浩荡,许各族世袭安抚之权,驻军只为保境安民,子弟入学亦是开智明理之途。比起前明羁縻之策,已是恩深似海。若有冥顽不灵者,视朝廷善意如无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刀承恩心头一凛。
他想起那些被“犁庭扫穴”的满清余孽,想起抗命被抄家灭族的士绅豪强。
这位方阁老言辞温雅,但其背后代表的铁血意志,他再清楚不过。
他连忙躬身:“阁老所言极是!承恩及滇西诸族,感念大元帅恩德,绝无二心!小儿能得朝廷教化,是他的福分!”
“安抚使明白就好。”方光琛满意地点点头。
“朝廷亦非不近人情。大元帅有谕,各族风俗,只要不悖伦常国法,朝廷自当尊重。比如傣家‘泼水节’之喜庆,彝家‘火把节’之壮观,皆可保留。朝廷还将派农桑吏员,携新式农具、高产稻种,助各族开垦梯田,兴修小水利。此乃‘衣冠同风,族裔共荣’之正道也。”
“朝廷恩典,泽被边陲!承恩代滇西父老,叩谢天恩!”刀承恩离席,郑重下拜。
方光琛的话,软硬兼施,既给了他台阶和一定的保证(保留风俗、帮助生产),又再次明确了朝廷不容动摇的底线(接受汉化、服从统治)。
此时,书院门口的空地上,蹴鞠已散。
刀勐和几个异族少年正与那些汉家少年挥手道别,气氛融洽了许多。
刀勐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笑意,显得朝气蓬勃。
“刀安抚使,”方光琛看着楼下的景象,意味深长地说,“你看,少年之心,本无芥蒂。汉夷之分,多是成人强加。令郎这一代若能真正习相近,性相通,则西南永固,大元帅‘同文同轨,天下一家’之宏愿,指日可待矣。这才是真正的‘武侯遗泽’,泽被万世。”
刀承恩顺着方光琛的目光望去,看着儿子与汉家少年谈笑的身影,心中的那点忧虑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些许。
或许…这真的是一条不同的路?
至少,比刀兵相见要好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阁老高瞻远瞩,承恩…心悦诚服。”
方光琛含笑不语,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同文书院只是起点,朝廷还将在各主要土司领地设立蒙学,强制推行汉话教学。
同时,由礼部和理藩院共同筹划的“西南各族衣冠礼乐大典”也在紧锣密鼓准备中,届时将邀请各族头人齐聚昆明观礼,以盛大的汉家礼仪展示“天朝威仪”与“怀柔远人”之意。
文化融合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而刀勐这样的新一代,将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