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饱读诗书,可曾痛定思痛?!”
他转身,目光灼灼,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格致堂嗡嗡作响:
“学以致用!此四字,方为取士之真谛!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治’与‘平’,非靠空谈!需农桑以足食,需百工以利器,需算学以理财,需格物以明理!实用科所取之士,精研技艺,通晓实务,他日或督造军械,或治理河工,或兴办实业,皆是利国利民之栋梁!其功,岂逊于只会写几篇锦绣文章的翰林清贵?!”
他的目光扫过王铁柱等新科学子:
“尔等不必自轻!尔等手中之技,乃强国之基!尔等胸中所学,乃安邦之要!抬起头来!”
王铁柱等人闻言,胸中热血翻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吴宸轩最后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张清源等人,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帅非废儒学科举。圣贤文章,明理载道,教化人心,不可或缺。然,时代变矣!强敌环伺,国事维艰,需不拘一格降人才!实用科与进士科,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尔等若真怀济世安民之志,当摒弃门户之见,兼容并蓄!若只知抱残守缺,固步自封…”
“则非但不能匡扶社稷,反成阻碍新朝前行之顽石!何去何从,尔等自省!”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一番话,如惊雷,如冰水,浇在每一个儒生心头。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惭色,有人依旧愤懑难平。
张清源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什么,却在对上吴宸轩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低下头,看着自己因撕榜而沾染了墨迹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一种巨大的迷茫和无力。
金榜裂帛,裂开的,或许不只是榜单,更是千年科举铁幕下,那坚冰初融的第一道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