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处的残敌被搜出斩杀,七曜山区终于沉寂下来。
只有乌鸦成群结队地在被焚毁的村寨上空盘旋聒噪,贪婪地啄食着来不及掩埋的尸骸。
刘文秀的军报快马送至北京,只有冰冷的数字和斩钉截铁的结论:“……荡平七曜山贼巢,阵斩叛酋佟建业、巴图鲁、图尔格以下贼首三十七名,歼灭参与叛乱之苗、羌、清虏余孽及附逆汉奸,凡三万一千四百余口。川东诸寨,已无成年异族男丁,余者妇孺,皆按大元帅令处置。川东自此肃清,道路畅通,可迁汉民实边垦殖。”
几乎在军报送达的同时,第一批从湖广、江西等地招募的汉人移民,在官军的护送下,踏着尚未干透的血泥,扛着简陋的农具,走进了这片刚刚被“清洗”过的土地。
他们看着焦黑的断壁残垣,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怪味,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希冀。
官府丈量土地的胥吏,已经在那些曾经属于“叛乱异族”,如今已空无一人的肥沃梯田和坡地上,打下了界桩。
川东连绵的青山依旧沉默。
只是那苍翠之下,新翻开的泥土中,混杂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暗红。
刘文秀的屠刀,为吴宸轩的移民政策,“犁”出了一片用鲜血浸透的“干净”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