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低语几句。
吴忠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低声对吴宸轩禀报:“元帅,查实了。司礼监随堂太监王之心,顺治二年入宫,原为汉军旗包衣,后自阉入宫。深得已故满洲权贵索尼、鳌拜信任,掌管部分奏章传递,常为满洲主子通风报信,构陷汉官。顺治十三年,南明太子朱慈烺隐匿行踪暴露,便是此獠向其满洲主子密报所致!太子…太子因此被害!”
吴宸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那名百户:“人在何处?”
“已…已按元帅钧令,就地正法!首级悬于司礼监值房檐下!”百户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连忙回道。
吴宸轩沉默了片刻。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
朱慈烺…那个象征着大明最后一丝正统血脉的名字。
崇祯帝的太子。
他的下落,曾是无数遗民心中最后的希望,最终却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原来,竟断送在这样一个卑劣的阉奴之手!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吴宸轩胸中翻涌,但很快被更深的沉静压下。
他看向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的琉璃檐角。
“知道了。”吴宸轩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旁边的方光琛感到一股寒意。
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文渊阁。
深秋的寒风卷过空旷的宫道,吹起他玄色大氅的衣角。
吴宸轩走过那些悬挂着叛徒头颅的廊庑,走过正在被清水冲刷却依旧残留暗红血痕的宫砖地面,走过那些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新留用太监。
紫禁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历史的血腥与沉重。
旧的污秽正在被暴力清洗,新的秩序需要在废墟上艰难建立。
典籍的墨香掩盖不了血腥,悬挂的头颅震慑着人心,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吴宸轩停下脚步,望向武英殿的方向。
那里,堆积着需要他批阅的无数军报、政令,以及一个百废待兴的破碎山河。
宫阙易主,血火未熄。
清洗与整理,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这座古老的宫殿,以及它所象征的这片土地,浴火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