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可加害!”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吴宸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终究是…前明…最后的…一点骨血…杀了他…便是…彻底绝了…我吴氏…与天下…汉人…最后的…一丝…转圜…也绝了你…自己的…后路…答应我!”
吴宸轩看着父亲那濒死却异常执着的眼神,心中念头飞转。
永历帝的价值,他比父亲看得更清楚。
一个活着的被自己掌控的象征,远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吴宸轩握紧吴三桂的手,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儿臣答应父王!只要永历帝安分,儿臣必保其性命无虞!”
听到儿子的承诺,吴三桂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弛下来,抓住吴宸轩手腕的力道也骤然消失。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锐利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对尘世的眷恋。
他望着拔步床顶繁复的雕花,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只冰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父王——!”吴宸轩心头巨震,失声喊道。他探了探父亲的鼻息,虽微弱,却尚存。御医们慌忙涌入。
吴三桂并未即刻离世,但已陷入深度昏迷,生机如同风中之烛。
王府的天,在这一刻,事实上已经变了。
吴宸轩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明黄绸缎包裹的名单,如同攥住了云南的未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明。
父亲最后的恳求在耳边回响,而那份名单的沉重,则压在了他的肩头。
权力,终于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前方的路,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清晰——驱除鞑虏,复我河山!
这不再仅仅是执念,而是吴宸轩必须肩负起的以整个云南为基石的沉重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