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关乎王府存亡!”
吴宸轩一边说,一边从怀中贴身暗袋内,极其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油布,里面并非玉玺,而是一块断裂的带着暗红血沁的玉佩残片!
玉质温润,雕龙纹饰虽残,却透着皇家独有的雍容气度!
正是永历帝随身佩戴之物!
还有一小块明黄色印着模糊龙纹的旧锦缎残片!
“此乃陛下随身之物!晋王殿下当认得!”吴宸轩将两样东西高高举起。
李定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玉佩残片和锦缎上!
那玉佩的纹路,那锦缎的质地和龙纹…他太熟悉了!
他曾在御前无数次见过!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冲垮了这位南明最后一根擎天柱石心中的绝望壁垒,但旋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仅凭此物,如何取信?!”李定国声音嘶哑,眼神锐利如刀,“焉知不是你父设下的圈套?!”
“宸轩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吴宸轩斩钉截铁,“晋王殿下!清虏凶残,屠城灭族,剃发易服,辱我华夏衣冠,此仇此恨,高于天,深于海!我父当年确有行差踏错,然今日之势,清廷削藩之心已昭然若揭!平西王府与晋王殿下,皆为其眼中钉、肉中刺!与其坐待清廷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何不暂时放下父辈私怨?”
吴宸轩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悲怆和激昂,在山谷中回荡:
“为这天下尚未彻底死心的汉人!为那些在清虏铁蹄下呻吟的同胞!为我华夏衣冠不绝如缕的传承!恳请晋王殿下,与宸轩,与平西王府,暂结盟约,共抗外夷!待驱除鞑虏,复我河山之日,父辈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宸轩今日此来,非为吴氏一姓之私利,实为——汉家不亡!”
“汉家不亡!”
这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李定国的心头,也撞击在崖壁上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义军将士心头!
他们看着谷口吴宸轩的身影,看着他手中高举的皇家信物,听着他口中那与清虏不共戴天的誓言,眼中原本刻骨的仇恨,开始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那是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震动,是家国大义对血仇的艰难压制!
李定国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吴宸轩,望着那枚带血的玉佩残片,望着崖壁上跟随自己浴血奋战,如今却已衣衫褴褛,如同野人般的残部。
家仇?国恨?生存?还是玉石俱焚?
巨大的矛盾在他胸中激烈碰撞。
山谷中,只剩下河水奔涌的咆哮,和无数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