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他这是要把刀架在他亲爹的脖子上,逼着老子跟他去造反!”
“造反”二字一出,如同惊雷,震得方光琛和吴国贵脸色剧变!
吴国贵失声道:“世子他…他怎敢?!”
方光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王爷息怒!世子此举…或许…或许只是未雨绸缪,加强我王府对地方的控制力?未必就如王爷所想…”
“未雨绸缪?”吴三桂冷笑连连,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加强控制?方献廷!你信吗?!他断发之时,可曾想过王府安危?他清算士绅,口口声声‘汉奸’‘鞑子’时,可曾想过朝廷猜忌?如今又背着本王联络旧部!他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往悬崖边上走?!哪一件不是在给清廷递刀子?!他这不是未雨绸缪,他这是在找死!还要拉上整个王府给他陪葬!”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书案上一个精美的钧窑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本王半生戎马,刀头舔血,才挣下这份基业!才换来今日这平西亲王的尊荣!他倒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读了几年死书,就敢妄图翻天?!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清廷是纸糊的?!他以为凭他那点小聪明,就能撼动这煌煌大清?!”吴三桂的怒吼在澄心堂内回荡,充满了枭雄末路的悲愤与对儿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极度失望。
方光琛和吴国贵噤若寒蝉,不敢再劝。
他们从未见过王爷对世子发如此大的火。
那碎裂的瓷片,如同此刻父子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吴三桂发泄完,颓然坐回太师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让本王…静一静。”
方光琛和吴国贵对视一眼,无声地躬身退下。
澄心堂内,只剩下吴三桂一人。
他怔怔地看着书案上那卷明黄的诏书和象征着无上尊荣的亲王冕冠,又低头看着地上那封被揉皱的密信。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世袭罔替”的富贵尊荣,一边是儿子那看似疯狂却隐隐指向另一条荆棘血路的选择。
一边是清廷看似恩宠实则高悬的利刃,一边是血脉相连却又桀骜不驯、步步紧逼的儿子。
忠?反?安享富贵?还是……破釜沉舟?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吴三桂的内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深深陷入太阳穴。
窗外,昆明的冬日,天色阴沉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一场决定平西王府命运、乃至影响天下格局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沉默中,疯狂地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