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下!”他泣不成声。
周围的士卒们,无论是前明降卒还是后来招募的,看着世子脑后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青白头皮,听着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胸膛剧烈起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一种被理解、被认同、被点燃的悲壮情绪,如同野火般在沉默中蔓延。
吴宸轩将手中的断辫狠狠掷于地上,用靴底碾入尘土!
他环视众人,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
“今日,我吴宸轩断此发辫,非为违逆朝廷法度!只为告诉尔等,也告诉我自己,这头皮之下,流的依旧是汉家之血!这心中所念,依旧是祖宗衣冠!屈辱,不会永远蒙尘!终有一日,我辈当以血洗之,复我汉家威仪,驱除鞑虏,还我河山!”
“复我衣冠!驱除鞑虏!”王老五猛地抬起头,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声音带着血泪。
“复我衣冠!驱除鞑虏!”越来越多的士卒被这压抑已久的悲愤点燃,跟着吼了出来,起初杂乱,继而汇聚成一股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浪,在萧瑟的寒风中激荡!
吴忠和护卫们面色凝重,手按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吴宸轩却面沉如水,他知道,今日此举,如同在干柴堆上投下了第一颗火种。
这火种微弱,却已种下。
它将在无数个被迫剃发的汉人心中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会形成燎原之势。
他弯腰,亲手扶起涕泪横流的王老五,拍了拍他沾满尘土的肩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把头巾戴上吧。记住今日的话,也记住你磨盘山上的血性。这辫子,终有剪断的一天。”
说完,吴宸轩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挺拔,脑后那一片新剃的青茬,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刺眼而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