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风蚀地貌区。那里有许多被风沙雕刻成的土丘和石柱,像一座天然迷宫。他在一处高大的土柱后停车,这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到。
“下车。”
四人下车。刀疤开的皮卡也跟了进来。两辆车藏在土柱之间,用伪装网盖好。
林潜从皮卡后车厢里搬出几个箱子——那是他们从营地抢来的补给。有药品、食品、水,还有武器弹药。
“发财了。”刀疤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整箱的步枪子弹,“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拆开的狙击步枪,“85式,带夜视瞄准镜。”
林潜检查了其他箱子,点点头:“够用一阵子了。现在,处理伤口。”
他让林霄坐下,用酒精清洗伤口。酒精沾到伤口时,林霄疼得浑身一颤,但咬牙忍住。清洗后,林潜给他缝合——没有麻药,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清晰而恐怖。缝了八针,包扎好。
“休息两小时。”林潜说,“然后继续走。”
林霄靠在土柱上,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还活着,还有路要走。
老马在分发食物——压缩饼干、肉罐头、还有几瓶功能饮料。刀疤在检查车辆和武器。林潜则摊开地图,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从这儿往南,翻过祁连山主脉,就是青海湖。”林潜指着地图,“但主脉海拔太高,车过不去。我们得绕道,走哈拉湖方向,从那里南下。”
“那得多久?”刀疤问。
“顺利的话,三天。”林潜说,“但不会顺利。‘烛龙’的人已经在这一带布控,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林霄吃完东西,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走到林潜身边,看着地图上那些曲折的线路。
“小叔,”他忽然问,“你当年是怎么从缅北回来的?”
林潜正在标注路线的手停顿了一下。
“走回来的。”他说。
“一个人?”
“开始是一个人,后来不是。”林潜收起笔,“在缅北山区,我救了一群被武装团伙绑架的边民,有十几个。我带着他们,走了十七天,翻了三座山,死了三个,最后回到了边境。”
他说得很平淡,但林霄能想象那十七天的艰难。
“为什么要救他们?”林霄问,“你当时自己都……”
“因为看到了。”林潜看向远方,“看到那些人的眼睛,就像看到你父亲,看到你爷爷,看到所有我认识的在边境上倒下的人。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转过头,看着林霄:“就像你现在要去缅北救人一样。不是因为你能救所有人,而是因为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林霄沉默了。他想起缅北园区里那些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当做货物买卖的人,想起那些死在异国他乡的同胞。
是的,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得走。
休息时间结束,四人重新上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风蚀区,朝着南方的山脉进发。祁连山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雪顶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但那光芒之下,是未知的凶险,是生死的考验。
路还很长。
血还很多。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逃亡,是向着目标前进。
向着南方。
向着缅北。
向着那些等待救援的人。
车辙在戈壁上延伸,像两道坚定的誓言,指向地平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