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血腥的人也不免被这血腥气冲得几欲作呕。
他不敢看从里面出来的白芷,努力垂着头,却也避无可避地瞥见对方雪白的斗篷好上满是猩红的血迹。
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殷录脸色发白,额角已淌下豆大的汗珠。
白芷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收敛了所有神色,他又变成了拓跋烈所想要的那般冷漠,淡然。
可偏偏他脸上那刺目的红色,让他的淡然与冷漠添了几分瑰丽的美艳。
他就像那黄泉路上的曼陀罗,美丽又致命。
然而白芷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深吸了一口凉气,将心底最后的那丝畅快也压了下去。
“去给那老东西收拾干净,”白芷目光淡淡瞥过来,“可别让他死了。”
殷录被那一眼盯得背脊生寒,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屋中的血腥味比开门时传出来的还严重,殷录心惊胆颤地绕过屏风,在见到紫庸王的模样时,双腿一软,“咚”一声跪了下去。
他脸色比之刚才还要更为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是一副怎样骇人的场景?
堂堂紫庸王,虽被太子囚禁,如今备受血脉诅咒折磨,可那也是好好的一个人。
而那人不过进来一个时辰,紫庸王却已是人不人鬼不鬼。
被一刀割开的嘴角还在不停流血,被铁链锁着的四肢几乎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就好好似骷髅骨上只有头和身体还有血肉,四肢只剩下残缺白骨,甚至连那腿骨与身体连接处也是血淋淋一片,本还生长在那处的东西不翼而飞,只剩下血淋淋的肉洞!
而人不人鬼不鬼的紫庸王脚下,是他那身被白芷扒下来的原本穿在紫庸王身上的衣裳,此刻正与一堆血淋淋的烂肉堆积在一起!
那是被白芷一片一片从紫庸王四肢削下来的皮肉!
真不愧是紫庸王室的血脉,哪怕只有一半王室的血脉,也一样拥有他们的残暴,冷血,狠戾。
白芷没有去偏殿找拓跋烈和夏清,他就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色斗篷,神色淡漠地向来时路走去。
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