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触怒鬼神”。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致命的打击,却像夏日里挥之不去的蚊蝇,不断叮咬,让人心烦意乱,难以安宁。
石破天脾气火爆,几次拍着桌子要彻查,却总是抓不到真凭实据,只能处置几个传播流言的士卒了事,胸中憋闷不已。
连远在金陵的吴文远,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向陈策汇报时,眉宇间带着忧色:“先生,河北近来小事不断,虽无大碍,但总觉得……有只黑手在暗中搅动,意图乱我军心,疲我精力。”
陈策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图纸,看到那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对手。
“静水流深,潜鳞匿影。”他缓缓道,“范同这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他知道正面难以抗衡,便想用这些阴损手段,磨掉我们的锐气,让我们在焦躁中犯错。”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任由他施为?”
“当然不。”陈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既然想‘潜’,我们就逼他‘现’!传令给赵铁鹰,启动‘清道夫’计划。那些跳出来的小鱼小虾,该清理就清理,不必手软。同时,让我们在真定的人,给范同送一份‘大礼’。”
“大礼?”
“告诉他,我们‘似乎’查到了那个给狄虏传递侦察路线内奸的一点线索,但证据还不充分,正在加紧追查。”陈策嘴角噙着一丝冷意,“顺便,‘不经意’地透露,石破天因为近期诸事不顺,脾气愈发暴躁,已数次与顾青衫因粮草调度之事发生争执。”
吴文远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先生是要……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不全是。”陈策目光幽深,“更重要的是,要让范同觉得,他的‘潜鳞’之计正在生效。让他安心地,把他真正重要的‘鳞’,藏得更深一点。而我们,需要时间和耐心,找到那片……最关键的鳞。”
他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对手潜入了深水,踪迹难寻。
但他相信,只要这水足够浑,只要撒下的网足够大,总有鱼儿会按捺不住,或者……被逼得浮出水面。
猎手与猎物,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潜鳞之局,胜负的关键,在于谁更能忍耐,谁的目光,更能穿透这深沉的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