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们!”他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如同受伤的巨兽垂死咆哮,回荡在尸山血海之上,“看见这面旗了吗?!”
残存的中军将士,无论受伤与否,无论瘫倒还是站立,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面在血色夕阳映照下、依旧倔强飘扬的赤旗。
“老子石破天!带你们渡黄河!打真定!死了多少兄弟,才走到今天!”石破天目眦欲裂,声音撕裂,“前面就是居庸关!过了关,就是燕云!就是咱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回去的家乡!”
他猛地将旗杆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可现在,这关,拦着咱们!狄虏,在关上笑话咱们!笑话咱们是没卵子的孬种!笑话咱们的兄弟白死了!”
“你们告诉老子!这口气,咽不咽得下?!”
短暂的死寂。
随即,如同岩浆从地底喷发,一股混杂着悲痛、屈辱、愤怒和最后血性的咆哮,从那些残存的北伐士卒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汇成一股滔天的声浪:
“咽不下——!!!”
“拿不下居庸关,老子没脸活着回去!”石破天将赤旗向前狠狠一指,指向那面狄虏的镶黄龙旗,“今天,老子就站在这旗下!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亲卫营!敢死队!所有还能喘气的!跟老子冲——!最后一次!不是狄虏死,就是咱们亡!”
“杀——!!!”
最后的赤潮,在黄昏如血的残阳映照下,再次向着居庸关发起了冲击。
这一次,冲锋在最前面的,是单手擎着赤龙大旗、状若疯魔的石破天本人!
他根本不管什么章法队形,只是挥舞着战旗,如同人形猛兽,迎着如雨箭矢和滚木礌石,向着关墙猛冲!
他身后的亲卫营和重新组织起来的敢死队,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红着眼睛,紧紧跟随,用身体为他们的主帅,也为那面赤旗,开辟道路!
关上的狄虏守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次冲锋的不同。
箭矢更加密集,滚木礌石如同山崩。
不断有人倒在冲锋的路上,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来,踏着同袍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
近了,更近了!
关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残骸,此刻反而成了垫脚石。
石破天丢开已经插满箭矢、沉重不堪的大旗,单手攀着一架斜搭在尸堆上的半截云梯,如同猿猴般向上疾攀!
他左肩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甲叶缝隙涔涔而下,但他浑然不顾,仅凭一只右手和双腿的力量,向上猛蹿!
“拦住他!射死那个擎旗的!”关墙上,狄虏守将惊恐的叫声传来。
数支劲弩同时瞄准了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格外醒目的身影。
石破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弩箭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扭,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则“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他右腿大腿外侧!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攀爬的动作一滞,几乎坠落。
“大将军!”下方传来亲卫肝胆俱裂的呼喊。
石破天猛地一咬舌尖,腥甜的味道和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狂吼一声,竟不去拔那支深入骨肉的弩箭,反而借着疼痛激发的凶性,手脚并用,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攀去!
鲜血从大腿伤口狂涌,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终于,他沾满血污、青筋暴起的手,抓住了垛口的边缘!
“南蛮子上来了!”惊惶的狄虏守军挺矛便刺。
石破天根本不躲,用受伤的左肩硬生生撞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右手拔出腰间早已砍出缺口的佩刀,顺势一抹,将那名狄虏士兵的喉咙割开。
温热的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他单臂用力,翻身而上,稳稳落在了居庸关的城头!
身后,数名最悍勇的亲卫也紧随其后,嚎叫着翻上城头,瞬间与涌来的狄虏守军厮杀在一起,用血肉之躯,为他们的主帅撑开一小片立足之地。
石破天站在城头,右腿剧痛钻心,左肩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拄着刀,环顾四周。
脚下,是浴血攀上的雄关;身后,是无数兄弟用生命铺就的道路;前方,是更多狰狞扑来的狄虏面孔。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发出一声近乎非人的、充满了无尽痛楚与暴烈快意的大笑。
“居庸关……老子……上来了!!!”
这一声嘶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炸药的最后一点火星。
关下,看到主帅旗帜竟然真的插上了关墙,那些原本已经精疲力尽、近乎绝望的北伐士卒,心中某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狂喜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大将军上关了!杀上去!杀光狄虏!”
更多的云梯被不顾一切地竖起,更多的士卒如同蚂蚁般向上涌去。
关墙上,石破天和寥寥数名亲卫,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死死钉在那一小片区域,承受着四面八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半步不退,为后续登城的同袍争取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突破口一旦打开,便再难遏制。
越来越多的赤甲士卒涌上关墙,与狄虏守军展开惨烈无比的近身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
但北伐军的气势,已然压倒了守军。狄虏守将试图组织反扑,但关墙上狭窄的空间和混战的局面,让任何有效的指挥都变得困难。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最后一线余晖,将居庸关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当韩承带着后续主力,终于从被尸体和血水润滑的斜坡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