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轩辕之眼发射前的二十八分钟。
南宫绫羽站在防御阵坎位平台上,双手维持着引导姿势已有五个小时四十分钟。精神力的消耗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但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指尖传来的阻滞感
光元素流过时的那种粘稠、迟滞的感觉,仿佛不是元素在主动流动,而是她在费力地推动某种沉重的物质。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六年前,当她刚刚加入狩天巡时,确实因为童年阴影而对光元素抱有深深的隔阂。那种“自己是个被死亡玷污的存在,不配使用光”的念头,曾让她在每一次元素练习中都束手束脚。但时间能抚平很多创伤。在狩天巡的这些年,在同伴们的接纳中,在一次次并肩作战的经历里,那种自我否定的尖锐疼痛已经逐渐钝化。
现在的她,不再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使用光元素。
她困惑的是,该用怎样的“方式”去使用。
光元素就在她体内,她能感觉到那份温暖的力量。灵璃坠在胸前稳定地散发着白金色的微光,证明着她与光元素的连接从未断绝。可每当她试图调动这些力量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滞。就像一条本该畅通的河流,在某个节点被无形的堤坝挡住了。她能引出的水流只有细细一股,远远达不到这条河应有的流量。
“坎位输出稳定,但能量转化效率只有标准值的百分之七十八。”薛泺的声音通过阵型网络传来,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绫羽,尝试调整符文回路的第三节点共鸣频率。”
南宫绫羽依言调整。指尖的光流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那种根本性的阻滞感依然存在。不是她控制不了元素,而是这些元素无法完全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就像一个歌唱家拥有完美的嗓音,却始终找不到那首能让嗓音完全绽放的歌曲。
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次团队演练。当时模拟的是一处居民区被混沌生物渗透的场景。她的任务是净化一片被侵蚀的绿化带。按理说,光元素的净化效果应该立竿见影,可当她将力量注入那片区域时,植物的枯萎只是减缓了,并未停止。最后还是欧阳未来用冰元素冻结了侵蚀核心,才解决了问题。
事后华翠璃找她谈话:“你的光元素纯度很高,但输出功率不足。不是量的问题,是‘质’的传递效率太低。就像一束激光,本该聚焦于一点产生高温,现在却散射成了普通的灯光。”
“我该怎么做?”她当时问。
华翠璃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是审视的目光:“你要找到光元素愿意为你‘聚焦’的理由。它在你体内,听从你的召唤,但这还不够。它需要确信,你让它去做的,是值得它全力以赴的事。”
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南宫绫羽的目光穿过阵型大厅的观景窗,看向外面暗红色的天空。九州防御阵的金色护罩在混沌领域的压迫下微微震颤,像狂风中的肥皂泡,美丽而脆弱。护罩之下,是沉睡的燕京城,是数百万对此一无所知或惊恐万状的人们。
还有那些她熟悉的面孔。
欧阳未来此刻应该在另一个点位协助监测。那丫头总是精力过剩,训练时喊累喊得最大声,真有事时却又冲在最前面。前几天她还神秘兮兮地塞给南宫绫羽一包手工饼干,说是跟食堂阿姨软磨硬泡才要来的配方,烤了三次才成功。“绫羽姐你尝尝,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行!”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额前那缕冰蓝色挑染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羽墨轩华和时雨在东部沿海防线。冷熠璘和樱云刚撤回休整。薛泺学姐在离位平台,华翠璃在坤位,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一起训练过、吃过饭、并肩作战过的狩天巡成员们。
以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监测控制室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欧阳瀚龙在那里。他今天值夜班,这会儿应该正盯着那些闪烁的屏幕,分析着不断涌入的数据。他总是那样,话不多,但做事扎实。有次她训练过度导致元素反噬,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用黑暗之渊帮她疏导了混乱的能量流。
还有昨天任务后,所有人累得说不出话,他默默给大家分发了能量补充剂,轮到她的时,额外多放了一包镇痛药膏
她手腕的伤口,本以为没人注意到。
这些琐碎的细节,像细小的光点,在她心里慢慢聚集成一片温暖的光域。
阵型网络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
不是之前的持续压力,而是一次猛烈的、如同重锤敲击般的冲击。整个大厅的灯光闪烁了一瞬,八个平台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主屏幕上,代表外部压力的曲线直线飙升,瞬间突破了所有历史记录。
“监测到超大规模能量反应!坐标东经118.3,北纬39.9——就在海岸线外二十公里!”监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能量读数……读数爆表!仪器无法量化!”
大厅顶部的观景窗外,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只覆盖着黑曜石般甲壳的巨爪探出云层,指甲如弯刀般闪烁着暗红光泽。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六只爪子同时撕裂天幕,一个庞大到令人失语的轮廓缓缓从混沌深渊中升起。翅膀展开时遮蔽了视线所及的整片东方天空,每一片翼膜上都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当它完全现身时,六只眼睛如六轮血月在暗红天幕上睁开,每一只眼睛都是纯粹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旋转。
深渊魔龙。
但此刻维持阵型的众人还不知道它的名字。他们只知道,这个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