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早的记忆。和哥哥一起长大的日子。父母还在的时候。灵璃坠觉醒的那个夜晚。第一次操控冰元素时的喜悦和恐惧。
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欧阳未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按照南宫绫羽教的方法,调整呼吸节奏,放松身体。先从脚趾开始,有意识地让肌肉放松,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点一点向上,直到脸部肌肉。
这个方法有效。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即将入睡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练习间隙,她听到薛泺学姐和华翠璃前辈的对话。声音很低,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片段。
“……能量读数异常……”
“……不是自然衰减……”
“……像在积蓄……”
“……更大的冲击……”
这些话当时没有特别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让她感到不安。
积蓄什么?更大的冲击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平静,真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想坐起来,想去找哥哥或者绫羽姐说这件事,但身体太沉了,沉得动不了。而且,她告诉自己,现在需要休息。就算真的有什么,也要等明天再说。华翠璃前辈和薛泺学姐一定会处理好的。她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任何情况。
这个想法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重新调整呼吸,让意识沉入黑暗。
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欧阳瀚龙做了个梦。
梦的开始很模糊。他好像在走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狩天巡总部的那种金属墙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他走得很急,要去某个地方,但不知道是哪里。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他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色没有变化。他开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诡异的心跳。
然后,突然之间,走廊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开阔地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大地焦黑龟裂,冒着热气。空气中有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吸入肺里时带来灼烧感。
他环顾四周。
废墟。到处都是废墟。建筑的残骸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揉捏过。车辆翻倒燃烧,金属框架在高温下熔化流淌。街道上散落着各种物品:破碎的家具、撕裂的衣服、烧焦的书籍、变形的生活用品。
但没有尸体。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更加不安。如果有尸体,至少说明这里曾经有人。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往前走。
脚下的大地很软,像踩在灰烬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黑色的灰尘扬起,粘在他的裤腿上。
他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前。那是一栋居民楼,或者曾经是。现在它半倒塌,露出内部的结构。他看到一个房间,墙壁上还贴着儿童画,画面上是太阳、房子、一家人手牵手。画纸的边缘已经焦黄卷曲。
他继续走。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灯还挂在那里,但灯罩破碎,里面的灯泡暴露出来,像空洞的眼眶。路标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长安街三个字。
长安街?这是燕京的街道吗?他不太确定。梦中的地理概念很模糊。
他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天空的颜色在变化。从暗红色逐渐变成深紫色,然后是黑色。但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某种更深的、吞噬一切光的黑。星星不见了,月亮不见了,只有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开始出现光。
一种诡异的、跳动着的、暗红色的光。像脉搏,像心跳,从大地的裂缝中渗出,从建筑的残骸中透出,从天空中垂下。
光在汇聚。
在他前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那些光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更深的黑暗,边缘是跳动的暗红色光芒。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欧阳瀚龙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漩涡,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那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根本性异常的恐惧,就像人类对深渊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的恐惧。
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它没有脸,或者说,脸的位置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旋转着的图案。
图案在变化。有时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有时像是无数张嘴在开合,有时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刺耳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
那不是声音,至少不是空气振动产生的声音。那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冲击,像是用钝器敲打大脑,像是用针扎刺神经。
欧阳瀚龙捂住耳朵,但没用。那声音不是通过听觉器官接收的。
他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碎裂。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穿透了那些混乱的噪音。
“瀚龙。”
是南宫绫羽的声音。
他抬起头。
漩涡前,站着一个人。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白色的睡裙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是南宫绫羽,但又不是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她看着那个漩涡,看着那个成形的怪物,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悲哀的东西。
“不要过来。”她对欧阳瀚龙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回去。”
“绫羽!”欧阳瀚龙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