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相似的终点。他就在这样的轮回里,挣扎着,一遍,又一遍,千千万万遍。”
他的目光彻底放空,望着虚无。
“斗转星移,江河折返。他早已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早已忘却了‘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愤怒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希望破灭成粉末,被时间的风吹散。他变得越来越像一台机器,只会计算得失,只会寻找破绽,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尝试中,磨损着自己早已不存在的‘心’。”
“唯一还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还‘活着’的,只有一样东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轻柔,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幻梦,“在某一次、或许是很多次轮回之前,在一切还没有变得如此彻底绝望的时候,在某个短暂的、虚假的宁静间隙里,他曾经拥抱着那个人,在疲惫中沉沉睡去。醒来时,发现枕边落下了一缕属于那个人的头发。很细,很软,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泽。”
“不知为何,他将那缕头发留了下来。用最简单的方式,系好,收在一个绝对不会在轮回中丢失的地方。在之后无数次冰冷、黑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长夜里,在那些连绝望都显得多余的瞬间,他会拿出那缕头发,放在掌心,就那么看着。”
“冰凉的,早已失去了生命温度的发丝。触感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就在那里,真实地存在着。证明着那个人,曾经真的活过,曾经真的在他的怀里,呼吸,微笑,低语。证明着那些温暖的、让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瞬间,并非完全是他疯狂大脑臆想出来的幻觉。”
“就是这缕早已冷却、仅存于记忆中的枕边发,成了维系他仅剩的、一丝一毫情感的……最后连线。让他在无数次轮回冲刷下,早已麻木冷却、几乎要化作石头的心脏,还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颤动。提醒他,他曾经是‘人’,而不是一个只为破局而存在的逐火之蛾。”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一个无限轮回、无限绝望、无限孤独的故事。
但欧阳瀚龙的声音,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虚幻的不一样的东西。
“直到……某一次轮回。”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个极其特别的、与其他无数次截然不同的“某一次”。
“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很小的不同,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灾难的征兆,出现的时间晚了一点点。某个本该死去的小人物,意外地活了下来。某个关键的物品,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这些微小的偏差,在无数次重复的剧本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他看到了‘一盏烛火’。”
他说到“烛火”这个词时,声音里那丝虚幻的东西变得清晰了一些,像黑暗中终于亮起的一点微光。
“在某个时刻,在某个地方,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弱,却异常坚定地‘跳跃’着的东西。一种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甚至带着某种‘可能性’的‘光’。很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但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一小片原本注定是绝对黑暗的区域。”
“那光芒,太微弱了。微弱到在无数次轮回积累的庞大黑暗面前,几乎不值一提。但它给了他一种感觉。一种他那颗早已冷却麻木、只剩下机械计算的心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感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的暖意。”
“在那‘烛火’的光芒所及之处,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影子’。心爱的人,似乎还能以某种方式,陪伴在身边。伙伴们的笑脸,虽然模糊,虽然脆弱,但……似乎还没有完全被绝望吞噬。未来的道路,依旧被浓雾笼罩,危机四伏,但雾中,仿佛隐约出现了不止一条岔路。似乎一切都还存在着,某种极其渺茫、却尚未被完全掐灭的‘转机’。”
欧阳瀚龙的目光,终于从虚无中收回,重新聚焦在南宫绫羽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依旧带着故事留下的沉重痕迹,但此刻,那漆黑的最深处,似乎真的有一星极其微弱的、温暖的火光在摇曳。
“而那一个时空的‘自己’……”他的嘴角,再次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这次,那弧度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虽然依旧苦涩的温度,“……就站在那‘烛火’的光晕里。他看着那个‘自己’,看着那张脸上,还残留着的、对未来的天真期待,对身边人的全然信任,对‘美好结局’的固执相信……那样子,像极了他自己,在无数轮回之前,在一切尚未开始崩塌时早已忘却的‘初心’。”
“他走到那个‘自己’面前。那个‘自己’看着他,有些困惑,有些警惕,但眼中没有他早已习惯的、来自轮回同伴的麻木与死寂。他对那个‘自己’说……”
欧阳瀚龙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仿佛在转述一句来自时间彼岸的、最重要的箴言: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话音落下。
咖啡馆里,寂静无声。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小段,正好将两人完全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得更加清晰。吧台那边,咖啡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吧台,也许去了后面的房间,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这两个被故事浸透的年轻人。
南宫绫羽一直静静地听着。
从欧阳瀚龙开始讲述那个关于“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