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线要重新布置,避开电源线和网络线。电磁隔离必须做到位。”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记录下来。“明白了。但这些改动需要停机时间,现在数据采集不能中断——”
“分阶段进行。先做最简单的,机架移位可以等到今晚换班时。过滤网现在就可以安装。”叶未暝看了看传输进度,百分之八十五,“还有,你们的传感器校准记录我看一下。”
另一名技术人员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记录簿。叶未暝快速翻阅,重点关注最近一周的校准数据。所有传感器都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校准,记录完整,操作规范。但有一个问题:校准使用的参考源是标准地脉模拟器,而模拟器本身的精度标定是三个月前做的。
“参考源需要重新标定。”他合上记录簿,“地脉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用旧的标定参数会导致系统误差累积。联系狩天巡技术部,申请便携式高精度标定仪。在标定仪到达之前,至少用两个独立监测站的数据做交叉验证,减少误差影响。”
“是。”
数据传输完成。叶未暝将平板电脑收回背包,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波动,无论多细微,立刻记录并通知我。”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了一下,“还有,如果天昭技术课的人来要数据,给他们常规报告就行。原始数据和详细分析结果,必须经过我的审核才能共享。”
“明白了。”
叶未暝离开监测中心,沿着楼梯返回地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士兵们抱着文件箱匆匆走过,军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空气中有一种绷紧的弦即将断裂的张力,每个人的表情都混合着专注、焦虑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形成的心理防御机制。
他走向主指挥室的方向,脚步不疾不徐。
沿途经过一扇观景窗时,叶未暝停下来向外看了一眼。停机坪上,又一架运输机刚刚降落,尾舱门打开,这次卸下的是大型工程机械——推土机、挖掘机、起重吊臂。工兵部队正在组织卸货,指挥员的手势迅速而有力。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街道上的车流依然在移动,商店的招牌依然亮着。表面上,东京都还维持着大都市的正常运转。但叶未暝知道,这种正常是一种精心维持的假象,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片刻的宁静。
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主指挥室的门前站着四名警卫,两名天昭士兵,两名九牧士兵。叶未暝出示证件后,警卫仔细检查,然后打开了厚重的隔音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墙壁上覆盖着吸音材料。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墙,分割成十几个画面,显示着战区各个角度的实时影像。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可以坐下二十人。此刻已经有十几人到场,军装颜色分成明显的两个阵营:左侧是深蓝色的天昭自卫队军官,右侧是墨绿色的九牧解放军军官。
叶未暝的目光扫过房间,选择了一个靠近九牧一侧但又不完全融入其中的位置——靠墙的独立座椅。他放下背包,坐了下来。
距离三点还有三分钟
陆陆续续还有人进入。一名佩戴中将军衔的九牧军官在几名参谋的簇拥下走进来,坐到了九牧一侧的主位。几分钟后,天昭方面的高级军官也到场了,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将军,肩章上的三颗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叶未暝认出了他,小早川重信,天昭防卫省特别行动本部长,东京都战区天昭方面的最高指挥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显示屏上。屏幕中央显示着一幅东京都全境地图,上面叠加了各种战术标记和实时数据流。
时钟指向三点整。
会议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