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时雨跟在后面。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她记得那种“接下来”的感觉。
幼年的时雨在雪原上跋涉。
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走,或者被积雪彻底吞没。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瘦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不停地颤抖。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是往前走。
向着视野尽头,那一片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走去。
那里可能是一座城镇,可能是一个村庄,也可能只是一个较大的废墟。但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那意味着“可能有食物”、“可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可能有人”。
时雨跟在她身后十米左右的距离,保持着同步的速度。
她看着那个幼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看着她因为踩到隐藏在积雪下的石头而摔倒,看着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
没有抱怨,没有哭泣,甚至没有表情。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是执行着“生存”这个最基本的指令。
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木大多枯死,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树林边缘,有几间看起来像是猎人临时搭建的木屋,但都破败不堪,屋顶塌陷,墙壁倾斜。
幼年的时雨在树林边缘停下。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里可能有危险。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冰冷的雪刺激着皮肤,让她因饥饿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然后,她解下脖子上那根细绳,把青绿色玉石紧紧攥在手心,贴着胸口,用破棉袄盖住。
做完这些,她才小心翼翼地,向着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木屋靠近。
时雨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
她的感知比幼年的自己敏锐得多。她能“听”到木屋里有呼吸声。不止一个,粗重,浑浊,带着酒气和某种不怀好意的气息。
是流浪汉?逃兵?还是土匪?
幼年的时雨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但又无法抗拒“可能有食物和温暖”的诱惑。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木屋窗下,踮起脚尖,从破损的窗框往里看。
木屋里生着一堆火。火焰不大,但足以驱散一些寒意。火堆旁围着三个男人,穿着破烂的军装。那好像是某个地方武装或者叛军的衣服。他们手里拿着酒瓶,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和食物的包装纸。
其中一个男人正在擦拭一把砍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干涸的血。
幼年的时雨屏住呼吸。
她想退走,但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天里,足够清晰。
木屋里的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窗户。
“什么人?!”
擦拭砍刀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提着刀就往门口冲。另外两个男人也抓起手边的一根铁管和一把生锈的手枪。
幼年的时雨转身就跑。
但她太虚弱了,跑不快。积雪又深,她没跑出几步就摔倒在地。
三个男人冲出木屋,一眼就看到了雪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鬼?”
“妈的,吓老子一跳。”
“等等……你们看,她怀里是不是揣着什么东西?”
三个男人围了上来。
幼年的时雨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她能感觉到,那块青绿色玉石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有某种力量在里面苏醒。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东西。
谁也不能抢走。
“小鬼,把东西交出来。”擦拭砍刀的男人蹲下身,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幼年的时雨猛地一缩,躲开了。
“嘿,还挺倔。”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意味,“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破棉袄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脏兮兮的单衣,以及单衣下隐约可见的、用细绳挂在脖子上的青绿色玉石。
“果然是宝贝!”男人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扯那根细绳。
另外两个男人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甚至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反正这小鬼也活不久了,不如让咱们乐呵乐呵……”
肮脏的笑声在雪原上回荡。
幼年的时雨拼命挣扎,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挣得过三个成年男人?细绳被扯断,青绿色玉石被抢走。破棉袄被撕开,冰冷的风雪直接打在皮肤上,冻得她全身发紫。
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哭,但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抢走玉石的男人,盯着他那张因欲望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然后
玉石,突然亮了。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层淡淡的、青绿色的光晕,从玉石内部透出来。光晕迅速扩散,笼罩了幼年时雨的全身,也笼罩了那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愣住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狂风骤起。
狂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三个男人身上。第一个男人被直接卷上半空,然后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脊椎断裂,当场毙命。第二个男人被狂风裹挟着撞向木屋的墙壁,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那个抢走玉石的男人试图逃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无形的风刃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老远,下半身还站在原地,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