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我说怎么最近店里的生意差了不少,肯定是她带来的晦气!”
“老王家的鸡前几天莫名其妙死了,说不定就是她偷偷吸了血!”
“不能留她!快把她赶走!不然我们都要倒霉!”
人群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厌恶、猎奇,以及一种莫名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正义感。酒馆老板,一个平时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中年男人,此刻在众人的压力和可能的生意损失面前,脸上充满了惶恐和不耐烦。他甚至没有给樱云任何辩解的机会,便粗暴地抢过她手中还没洗完的盘子,将她推搡着赶出后院,连之前承诺的、微薄的工钱也以“冲撞客人,影响生意”为由,一文未付。
她抱着那个单薄的、装着几件破旧衣物的包袱,再次被驱逐到寒冷陌生的街道上。身后是酒馆紧闭的门板和隐约传来的、关于“妖怪被赶走”的议论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被整个世界排斥的孤独。
幻境并未停止,场景继续流转,如同一个恶意的万花筒,将她记忆中所有因“不同”而遭受的不公与伤害,一一放大呈现:
她看到自己因为不小心割伤手指,伤口却在几个小时内不可思议地愈合如初,被偶然看到的邻居妇人当成“巫术”,引来一阵恐慌和驱逐。
她看到自己试图帮助一个在街角摔倒、擦破膝盖的小男孩,刚伸出手,就被匆忙赶来的孩子母亲一把推开,那女人用看瘟疫般的眼神瞪着她,厉声呵斥:“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儿子!离我们远点!”
她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在一个偏僻的村庄找到临时的栖身之所,和一个同龄的人类女孩成为了看似的朋友,分享着简单的快乐。然而,当那女孩无意中窥见她沐浴时身上残留的当年被银枪贯穿留下的淡淡疤痕,以及她异于常人的体温后,恐惧战胜了友谊。第二天,整个村庄的人都知道了村里来了个“不死的怪物”,她们再次被迫在夜色中仓皇逃离,身后是村民举着火把的搜寻和叫骂声。
每一次被排斥,每一次被误解,每一次因为与生俱来的特质而遭受的无端恶意,此刻都被心魔从记忆的尘埃深处挖掘出来,剔除掉任何可能的温暖或偶然的善意,只留下最尖锐、最冰冷的部分,反复地、细致地在她眼前重演。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淬毒的冰锥,一次次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接纳、渴望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的脆弱愿望。
周围的景象最终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消散,最终定格在了一片虚无的、只有脚下如同凝固血池般暗红色地面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陈旧的怨恨气息。
一个身影,缓缓从对面的黑暗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与樱云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同样的黑色短发,发梢内侧泛着不祥的暗红,同样的异色瞳——左眼猩红,右眼漆黑。甚至连身上那套稍显宽大的黑色作战服都别无二致。
然而,这个“樱云”,眼神里没有丝毫樱云平日里的沉寂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怨毒与仇恨。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弧度,周身散发出的不是血族的力量,而是更加纯粹的、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黑暗气息,仿佛是所有针对她的不公与恶意的人格化体现。
“终于……面对面了。”
幻影开口了,声音与樱云本人清冷的语调相似,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砂纸,粗糙而充满攻击性,“看了这么多……你这具身体里承载的、来自‘人类’的‘馈赠’,感受如何?”
樱云静静地站在原地,异色瞳中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些残酷的回放只是无关紧要的影像。她没有回应。
幻影并不意外,她像个耐心的猎人,开始绕着樱云缓慢踱步,声音如同毒液般缓缓流淌
“沉默?呵……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以为看不见,听不到,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她停下脚步,指向虚无中浮现出的、那些被驱逐、被欺凌的场景定格画面。
“看看他们!看看这些自诩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幻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他们排斥一切与他们不同的存在!你的眼睛,你的力量,你的过去……仅仅因为‘不同’,你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怪物,需要被清除的污点!”
她的手臂一挥,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不再是樱云的个人经历,而是心魔根据现实人性阴暗面编织出的、更加宏大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画面:
广的平原上,不同服饰的人类军队如同潮水般碰撞,刀光剑影,尸横遍野。烽火连天,村庄在烈焰中燃烧,平民流离失所,孩童在废墟中哭泣。
“为了信仰?为了土地?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和权力?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同类送上屠宰场,用最残酷的方式相互屠戮!这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暴力和自私,比我们因生存而需要的血液,更加丑陋,更加没有底线!”
画面转换,浓密的黑烟从林立的工厂烟囱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灰黄色。原本清澈的河流被染成诡异的五彩斑斓,死鱼的尸体漂浮在散发着化学异味的河面上。茂密的森林被成片砍伐,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桩和裸露的、正在沙化的土地。“再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这个孕育了他们的世界的!”幻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愤怒,“贪婪!永无止境的贪婪!他们像蛀虫一样啃噬着一切,只为了满足那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