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装满清水的杯子递到叶未暝手边,帽檐下的眼神充满了关切。
羽墨轩华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叶未暝,蓝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她想起了奥拓蔑洛夫称呼她为不屈英灵,想起了自己那漫长而沉重的记忆。长生,对于叶未暝这样本不该拥有“寿命”概念的存在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残酷的诅咒。
欧阳瀚龙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叶未暝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叶子,别说什么尽头不尽头。我们都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海上的那个东西……”
叶未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海上遭遇那扭曲的、仿佛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恐怖巨兽,以及最后他如何拼尽全力,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其暂时击退的过程叙述了一遍。他的描述很简略,但其中的凶险和绝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是不稳定的,在不断扭曲、变化……攻击方式直接侵蚀空间和能量结构……我的大部分攻击对它效果甚微……” 叶未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后怕和无力感,“我能感觉到,它背后……有更强大的意志在操控……”
听完他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海上的威胁并未解除,甚至可能比陆地上的混沌造物更加诡异难缠。
随后几天,众人轮流照顾叶未暝,利用自身的力量帮助他稳定伤势,补充元气。小镇的渔民们也时常送来新鲜的海鱼和蔬果,淳朴的关怀让叶未暝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然而,他内心的去意却愈发坚定。他不想再成为大家的拖累,不想再让这些关心他的人为他涉险。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所谓的恢复不过是表象,内在的崩坏仍在持续。
深夜……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海风呼啸,浪涛拍岸声格外清晰。叶未暝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那套渔民送的粗布衣服,将他身上仅有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这算是他对这些日子收留和照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短暂庇护的小屋,然后毅然转身,准备融入屋外浓稠的黑暗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或许……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地等待最终的时刻来临,不再打扰任何人。
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在他身后响起:
“你又要到哪里去?”
声音顿了顿,似乎确认了什么,带着更确定的语气唤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叶子哥?”
叶未暝全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手中的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只见欧阳未来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房间通往里屋的门口,脸上还带着睡意,但那双和他一样颜色的黑色眼眸,此刻却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身影,里面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未来……” 叶未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欧阳未来那带着责怪和依赖的眼神,所有准备好的、决绝的告别词,瞬间土崩瓦解。
欧阳未来可是一直把自己看做和欧阳瀚龙一样亲的哥哥啊
自己在做什么?
欧阳未来一步步走过来,没有去看地上掉落的物品,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走,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随后她紧紧的捏住叶未暝的手腕,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臭老哥他们都在外面守夜呢……就我偷偷溜进来想看看你睡得怎么样……结果就看到你想偷偷跑掉……叶子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想要彻底忘掉我们吗?
叶未暝看着未来微红的眼眶,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抓握力道,心中那座用冷漠和决绝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死寂的灰败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对不起,未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妥协,“我……不走了。”
与此同时,暗血公国国会大厦,办公室内飘着浓浓的咖啡和酒味
绫舞慵懒地靠在她那由黑曜石和暗红天鹅绒打造的王座上。她那一头原本如同黑夜瀑布般的长发,此刻竟变成了耀眼夺目的金色,衬得她雪白的肌肤和红润的唇瓣更加妖异夺目。她纤细的手指间,优雅地摇晃着一只高脚水晶杯,里面盛放着如同红宝石般粘稠的液体。
在她面前,罗莎琳德搅拌着杯中已经凉掉的咖啡,眉头紧锁。她乌黑的长发似乎很多天都没有搭理,略显凌乱。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黑眼圈挂在眼下,但她却丝毫没有要去休息或者洗漱的意思。在她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途径收集来的情报单
“这就是我耗费了不少的代价,收集到的关于那个混沌王项目的资料。” 绫舞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随手将一沓用黑暗元素处理过,散发着淡淡血腥气息的羊皮纸递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拜托一位血族女皇亲自去做你的斥候,罗莎琳德,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看来你对这个‘新玩具’很上心?”
罗莎琳德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羊皮纸,神情凝重。她没有理会绫舞的调侃,迅速而仔细地阅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