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杰克·莫里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并联系鹰翼联邦大使馆。根据国际公约……”
“是是是~公约赋予你保持沉默的权利,以及获得法律代表的权利,是的,我们非常清楚。”泡茶的那位头也不抬地接过话茬,语气轻松,他将一杯澄澈碧绿、香气清雅的茶水推到杰克面前的小几上,“尝尝,顶级的明前龙井。比你们那边那些提神用的味道跟劣质机油差不多的超高糖速溶咖啡要养生得多。”
杰克瞪着那杯茶,嘴唇紧闭,毫无尝试的意思。
金丝眼镜微微一笑,在光脑上轻轻点划着:“放轻松,莫里森先生。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知道吗,我们其实是故意让你们进来的。”
杰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没错,用我们的话说,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泡茶的那位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圆润和气的脸,但眼神里却透着精明,“你以为你们的渗透行动天衣无缝?从你们跨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就在我们的监控网络里了,清晰得像是显微镜下的标本。”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我们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请’你们喝茶,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在望潮町找什么,背后还有哪些‘小伙伴’。不得不说,你们这次的行动,为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研究价值的样本。”
杰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继续保持沉默。
“好吧,看来莫里森先生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泡茶的那位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的样子,然后伸手按下了座椅扶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天花板上缓缓降下一个结构精巧的机械臂,末端安装着一个看起来颇有未来感、类似于大型头戴式耳机的银色装置,内部还闪烁着微弱的蓝色流光。
“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刑具。”金丝眼镜用安抚的语气解释道,尽管那装置看起来颇具威慑力,“这是最新型号的‘深层情绪共鸣仪’。它能够……嗯,帮助使用者更好地体验和表达内心的真实情感,尤其是那些被刻意压抑的部分。我们觉得,坦诚的沟通需要适当的气氛。”
当那个冰冷的装置被小心地戴在杰克头上时,他先是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痒,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遍全身。他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面部肌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夸张、堪比小丑的笑容,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他开始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整个人在束缚衣的限制下笑得浑身乱颤。
“停……哈哈哈……停下……这……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东西!”杰克一边狂笑一边艰难地挤出话语,感觉自己快要笑断气了。
“哎呀,抱歉抱歉!”泡茶的那位连忙又按了几个按钮,语气带着一丝“操作失误”的歉意,“模式选错了,这个是‘愉悦宣泄’档位,主要用于缓解重度抑郁和情绪封闭。看来您的内心其实挺快乐的?”
装置停止工作,杰克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泪痕,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羞愤。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比严刑拷打更让他心理防线松动。
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充满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辅助环节”。有一次,杰克被要求完整背诵一首古老的、辞藻极其拗口的九牧田园诗,才能获得今天的午餐;还有一次,当他再次拒绝回答关键问题时,两位审讯官竟然开始在他面前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最近热播的一部电视剧的剧情走向,并威胁说如果他再不配合,就当场把他最讨厌的角色的最终结局剧透给他。
最离谱的一次,其中一位审讯官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魔方,自顾自地玩了起来,玩到关键处还非要杰克给他出主意,否则就不继续审问了,就这么干坐了两个小时。
在这种精神层面上的“软磨硬泡”和完全不按套路的干扰下,杰克·莫里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我都说……”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颓丧,“我是……‘潘多拉’机构的成员……”
金丝眼镜和泡茶的那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继续。”金丝眼镜在光脑上做着记录,语气平淡。
“我们……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前往望潮町,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守护者’的生物样本或相关数据……但我知道的有限,我只是外围行动人员……”杰克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有些涣散,“机构……机构每年都会通过特殊渠道,从联邦境内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采购’一批……‘消耗性实验素材’……”
“消耗性实验素材?”泡茶的那位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冰冷的词汇,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杰克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我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项目……只知道……只知道有一个最高保密等级的‘混沌王’项目……据说……据说那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生物……它……它更像是……”
他皱紧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某些模糊的、可能只是道听途说的信息:“……像是一种‘现象’……一种……会‘抹除’一切的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