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在深夜饮酒,试图麻痹那日益清晰的不安与负罪感。他那标志性的、如同烈焰般燃烧的斗气,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一个细雨绵绵的黄昏。
他接到命令,城外一个村庄被怀疑藏匿“叛军”物资,需要彻底“清洗”。当他带领亲卫队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贫穷而宁静的小村落。村民们惊恐地聚集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几件锈蚀的农具和几袋来路不明但显然是用于度过饥荒的粮食。
“大人,冤枉啊!这些都是我们活命的口粮啊!”老村长跪在泥泞中,磕头如捣蒜。
亲卫队长看向他,等待指令。按照惯例,这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情况,整个村庄都将被抹去,以儆效尤。
雨水顺着他头盔的边缘滑落,冰冷地渗入铠甲之内。他看着那些村民绝望而无助的眼睛,看着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老村长那与地牢中老者相似的眼神,诗人那悲悯的诗句,以及王日益扭曲的面容,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这一切,真的是……正义吗?”
这一次,内心的质问前所未有的清晰,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名因为恐惧而失控的年轻村民,捡起地上的锄头,尖叫着冲向一名骑士亲卫。亲卫下意识地挥剑格挡,却失手划破了村民的喉咙。
鲜血在雨水中洇开,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
村民们的悲鸣和绝望的哭喊瞬间引爆了现场。混乱中,更多的冲突爆发。亲卫队为了自保,开始挥动武器。
“住手!都住手!”他怒吼着,试图制止。
但已经晚了。血腥味刺激了双方的神经,场面彻底失控。当他最终以强大的力量强行镇压住骚乱时,小小的村庄已成人间地狱,尸横遍地,雨水混合着血水,流淌成溪。
他站在尸堆中央,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刷不掉的污秽。亲卫队长走过来,低声汇报:“大人,叛军已肃清。”
“叛军……”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哪里有什么叛军?只有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当晚,他闯入王宫,浑身湿透,血迹未干,眼神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丢弃了处刑斧,只握着那杆代表守护的炎枪。
王正在宴饮,歌舞升平。看到他闯入,不悦地皱眉:“爱卿,何事如此惊慌?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他直视着王,一字一句地问道:“陛下,今日西林村一百三十七口,皆被定为叛军处死。臣想问,他们何罪之有?!”
王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混账!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吗?凡是阻碍王国伟业者,皆是叛徒!你身为处刑官,难道忘了自己的职责?”
“职责?我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国家的人民,而不是成为屠杀无辜者的屠刀!”他手中的炎枪开始嗡鸣,枪尖腾起灼热的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橙红,而是带着愤怒的暗红。
“守护?哈哈哈哈哈!”王狂笑起来,状若疯癫,“愚蠢!王权即是真理!朕的意志,便是正义!你,不过是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已!如今,这把刀想要反抗主人了吗?”
王身边的护卫们纷纷拔出武器,气氛剑拔弩张。
“刀……”骑士看着眼前这个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看着他那被权力和欲望彻底扭曲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忠诚与幻想,彻底崩碎。无尽的愤怒,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熔岩,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如果正义需要依靠屠杀无辜来维系,如果王权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他举起炎枪,指向王座,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整个宫殿回荡,“那么,这样的正义,不要也罢!这样的王,不配为王!”
“轰——!”
赤红的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战场上的守护之光,而是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怒焰。火焰瞬间吞噬了华丽的帷幔,点燃了梁柱,整个宫殿陷入一片火海。
“弑君!他弑君!”弄臣们惊恐地尖叫。
护卫们冲上来,但在那狂暴的火焰面前,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王惊恐地向后跌倒,王冠滚落在地。“你……你这个叛徒!疯子!”
“我不是叛徒……”骑士一步步走向王座,火焰在他身后凝聚成恶魔般的虚影,“我只是……看清了这虚假正义下的腐朽!今日,我便用这焚尽一切的怒火,为这扭曲的王国,敲响丧钟!”
“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
炎枪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贯穿了王的心脏。强大的火元素之力瞬间将其蒸发,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王宫在烈焰中崩塌,象征着旧秩序的王座融化、变形。骑士站在火海中央,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解脱,只有更加炽烈、更加空虚的愤怒。他背叛了誓言,杀死了他曾效忠的王,但他知道,真正的根源,并非仅仅在于这一个暴君。
他转身,走入茫茫夜色,消失在燃烧的王都之外。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一个时代的终结。他不再是“炎枪的骑士”,他成了一个弑君者,一个逃亡者,一个被愤怒吞噬的孤魂。
离开王国后,他开始了漫长的流浪。他试图寻找新的意义,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行侠仗义,去践行他心目中那尚未完全明晰的、纯粹的正义。
起初,他帮助一个小镇驱逐了盘踞多年的盗匪,用火焰净化了匪巢。镇民们感激涕零,称他为英雄。但当他离开后不久,听闻当地领主的税吏变本加厉,镇民的生活甚至比被盗匪骚扰时更加困苦——因为领主以剿匪的名义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