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终于踏上了裂谷的底部。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在裂谷最深处的洞穴中,她看到了那块传说中的殇泉晶石。
它并非想象中的神圣模样,而是一块不规则的墨黑色晶石,表面粗糙,内部却仿佛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在流动。它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既冰冷又带着诡异的生机。
“这就是……殇泉?”医者难以置信地低语。
她犹豫着伸出手,当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无数瘟疫蔓延的景象,看到了人们在痛苦中死去,看到了村庄变成废墟,看到了整个九牧在疾病中哀嚎。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视角,看到了瘟疫在历史长河中周而复始地出现。
治愈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治愈了这一种,还会有下一种。生命在疾病面前如此脆弱,死亡才是唯一的永恒。
“不……不是这样的……”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牢牢吸附在晶石上。
更多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她救治过的病人最终还是死了,她留下的药方被新的瘟疫摧毁,她付出的一切努力最终都化为乌有……
“即使治愈了这一种瘟疫,总会有下一波将人们带走,徒劳无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知是殇泉的声音,还是她自己的心声。
长久以来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想起了那些在她面前死去的病人,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想起了这场永远无法打赢的战争。
“既然如此,就让所有人都回归永恒的长眠,唯有死亡的怀抱可以遮蔽瘟疫的痛苦。”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殇泉晶石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绝望,开始与她产生共鸣。墨黑色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她的元素开始变色,从纯净的蓝色逐渐染上不祥的墨色。
再救一个的执念被扭曲放大,变成了“拯救所有人脱离苦海”的疯狂。在她看来,死亡不再是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是最终的慈悲和解脱。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曾经充满仁爱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墨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这才是真正的治愈……”
殇泉晶石缓缓升起,融入她的胸口。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苍白近乎透明,黑色的纹路在体表蔓延。原本代表生命的水元素被扭曲成了传播死亡的工具。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仁心仁术的医者。
当医者……不,或者说,曾经的医者走出深渊裂谷时,她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她的长发变成了污浊的灰白色,在风中如毒蛇般舞动。原本朴素的长袍被墨黑色的能量包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最令人恐惧的是她周身环绕的紫黑色瘴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
“来吧,让我给予你们永恒的安宁。”她抬起手,一股墨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如同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
能量所及之处,活物在瞬间被剥夺了生命,但他们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安详笑容,仿佛在死亡中找到了真正的解脱。
她向着南方前进,向着那些还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前进。在她看来,这不是屠杀,而是治愈——用死亡来治愈生命的痛苦。
沿途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地陷入死寂。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人们在安详中迎来终结。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但这一次,它不再带来痛苦,而是带来永恒的沉睡。
消息很快传开,人们惊恐地发现,这场新的瘟疫无法抵御,无法逃避。更可怕的是,传播瘟疫的,正是曾经那个试图拯救他们的医者。
“她疯了……”幸存者们惊恐地传言,“那个医者变成了散布死亡的恶魔!”
在九牧的北方,一个名为砾泉的小村落里,农夫阿土告别了妻子秀娘和女儿小芽,随着村里的其他壮年男子一起出征。他们听说了那个曾经是医者的恶魔正在南下,决定前去阻止。
阿土的胸前别着女儿小芽为他做的树叶风车,那是他对家人最后的念想。
与此同时,在九牧各地,灵璃坠的持有者们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强大的邪恶气息。他们开始集结,准备对抗这个前所未有的威胁。
在这些人中,有一位来自青丘的狐族灵女,她敏锐地感知到这场瘟疫的源头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存在。她追踪着瘟疫的痕迹,最终在瘴气弥漫的荒原上,找到了那个曾经是医者的身影。
“住手!”狐族灵女喝道,“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曾经的医者缓缓转身,墨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我在治愈这个世界。唯有死亡的怀抱可以遮蔽瘟疫的痛苦。”
“你管这叫治愈?”灵女愤怒地指着周围死寂的土地,“你夺走了无数生命!”
“我解救了他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生命即是痛苦,死亡才是慈悲。于此,众生皆归于死亡的怀抱,再无人被疫病困扰。”
狐族灵女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存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怀仁爱的医者,而是被某种古老邪恶侵蚀的怪物。她立即将这个发现告知了其他灵璃坠持有者,九牧各地的强者开始向北方集结。
然而,此时的医者已经与殇泉晶石完全融合,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她自称为“吕岳”,意为“带来永恒安宁之人”。她掀起污浊的骇浪,将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