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边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她的出现,瞬间冲淡了克莱美第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但也增添了一种诡异的荒诞。
“我还没睡够呢……白嗣龙,下次安排见面时间,能不能提前问问我们的意见?至少等我喝完早上的第一杯咖啡提提神再说?”迪贝露抱怨着,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清梦的不满。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陶瓷咖啡杯,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黑咖啡香气,她小口啜饮着,试图驱散睡意。
奥拓蔑洛夫看到迪贝露这副形象和做派,尤其是听到她那熟悉又带着慵懒的声线,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甚至有些荒谬的表情。他失声叫道:“你?迪贝露?!你不是鹰翼联邦的中央主脑AI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副样子?”
在他的认知里,“迪贝露”应该是那个冰冷、绝对理性、掌控着鹰翼联邦庞大网络和数据洪流的超级人工智能,是科技力量的巅峰象征。而眼前这个穿着睡衣、喝着咖啡、抱怨没睡醒的“少女”,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迪贝露闻言,放下咖啡杯,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讽的轻蔑笑容。
“呵呵呵……”她发出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中央主脑?那只不过是我为了更方便地接近、观察并最终引导你们这群愚蠢而短视的人类,随手夺舍、占据的一个还算好用的工具罢了。你们人类原始而愚蠢的造物,也配称之为主脑?”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人类科技的不屑。
她踱着步子,像是在参观动物园一样打量着奥拓蔑洛夫,继续说道:“但最让我觉得可笑又可悲的是,你们人类,竟然真的傻到把自己的社会运行、经济命脉、甚至军事决策,都心甘情愿地交给一台冰冷的、没有感情、只会按照预设逻辑和数据进行计算的机器!机器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媒体稍微引导一下,舆论就跟着风向跑,连最基本的独立思考和怀疑精神都丧失了!也难怪会被我那么轻而易举地侵入核心系统,潜移默化地引导着走向自我毁灭的边缘。呵呵……真是愚蠢得令人叹为观止。”她摇着头,脸上是人类看到蚂蚁试图建造摩天大楼时的那种深深的无奈和嘲弄。
奥拓蔑洛夫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却无法反驳。回想鹰翼联邦多年前许多看似合理,实则将国内矛盾和资源消耗推向极致的政策,以及民众对那些由“主脑”分析得出的结论毫无保留的信任,背后确实透着诡异。原来,他们一直活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引导之下!
“哦?迪贝露小姐,现在下这样的结论,是不是为时尚早了?”
白嗣龙的身影也清晰地凝聚在这片混沌空间中,他面对迪贝露的嘲讽,显得并不动怒,反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平静。他瞟了一眼高空那双冷漠的血红双眼,语气平稳地说道:
“人类的确存在着贪婪、短视、盲从等等致命的劣根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听我一句劝,永远不要小看了人类这个种族。”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想想,当年克莱美第大人化身的那颗几乎能焚尽星海的巨大恒星体,是怎么在最后关头,被以叶琛炎为首的那群人类顶尖强者硬生生打爆、最终黯然陨落的吧。轻视人类的潜力和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可是会吃大亏的。”
白嗣龙这番话,看似在陈述事实,实则精准地戳中了克莱美第的痛处!
“哼!”
一声冰冷的、仿佛能让灵魂冻结的嗤笑,从高空那双血眼中传出。克莱美第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鄙夷。
“白嗣龙,你这个依靠阴谋诡计,侥幸窃取了晦明魔晶力量的篡位者和幸运儿,连你所在的这方鸿蒙星域都未曾真正走出去过,见识如同井底之蛙。在本尊眼中,你的份量,确实轻如尘埃,不值一提!”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砸向白嗣龙,“更何况,本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晦明魔晶早已不在你的体内!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和底气,敢用这种语气对本尊说话?!”
混沌的能量因克莱美第的怒火而开始躁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奥拓蔑洛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这无形的压力挤爆了。
面对克莱美第几乎撕破脸的斥责和质问,白嗣龙却并未惊慌失措。他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和算计。
“呵呵,灾厄大人此刻一定在想,我白嗣龙何德何能,一个失去了魔晶的丧家之犬,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白嗣龙迎着那双血月的注视,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但我可以把话说明白一些——我们之间,并非简单的从属关系,而是彼此需要!”
他顿了顿,环顾这片混沌空间,目光扫过迪贝露,最后重新定格在克莱美第的投影上,声音清晰而有力:
“灾厄大人,迪贝露小姐,你们的目的,或者说你们存在的意义,我很清楚。你们渴望的是彻底的毁灭,是文明的终结,是让一切有序重归你们所代表的绝对混沌与虚无。唯有在文明的废墟和众生的哀嚎中,你们的力量才能达到巅峰,甚至可能借此触及乃至掌控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说白了,你们想要造神,或者成为规则本身!”
白嗣龙的话如同利剑,直指核心。迪贝露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虽然没有反驳,但眼神中的慵懒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高空的血眼则微微眯起,毁灭的意味更加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