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璘儿,你要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冷家有此天赋,不是让我们凌驾于常人之上,而是赋予了我们保护他们的责任。这是刻在我们血脉中的使命。”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最中央的一幅画像。那上面画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眼神慈祥却透着坚毅。
“这位先祖,是我们冷家第一位以自身封印毁灭之力的先贤。”老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毁灭之力不同于其他力量,它源自宇宙法则的阴暗面,是纯粹的终结与虚无。冷云苍先祖穷尽毕生所学,才找到将一缕毁灭之力封印自身的方法。”
“他成功了吗?”小熠璘迫不及待地问。
“成功了一半。”老人叹了口气,“他确实将毁灭之力封入了体内,但却无法完全控制它。那股力量日夜侵蚀他的神智,最终为了避免危害世间,他在理智尚存时自绝于海外孤岛。”
小熠璘倒吸一口凉气:“那为什么后来还有先祖要继续这么做?”
“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老人的回答简单却有力,“毁灭之力不灭不散,若无人约束,必将为祸人间。千万年来,我们冷家前赴后继,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履行守护的承诺。”
那天离开祠堂时,小熠璘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那些物品和画像,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既崇敬,又恐惧;既自豪,又沉重。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冷熠璘的意识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危机。
紫红色的毁灭能量已经形成了清晰的龙形,环绕着他的意识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具有明确意识的存在体。
“可怜的容器,你家族的血脉注定你为我所用。”毁灭之力的声音直接震荡着冷熠璘的意识,“何必挣扎?放弃抵抗,让我带你领略真正的力量。”
冷熠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吞噬。毁灭之力不像是有形的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存在的侵蚀,试图将他从内部彻底改写。
“不”他艰难地凝聚起意志,“我不是容器”
毁灭之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那笑声中带着足以令星辰陨落的威能:“每个姓冷的可怜虫都这么说,但最终都成为了我的载体。这是你们血脉中注定的命运!”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
十五岁那年,冷熠璘偶然在家族档案室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日记。
那是一本三百年前的冷家先祖所写。日记详细记录了他如何找到一处毁灭之力的封印点,如何经历艰难抉择,最终决定将那一缕毁灭之力引入自己体内的全过程。
“今日终下决心,循先祖遗图,至昆仑阴脉。毁灭之力躁动不安,似知我至。”
“以血为引,启封一刻,天地变色,万籁俱寂。唯毁灭之咆哮震彻心魂。”
“力入体时,如万刃剐心,又似熔岩灌脉。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几欲放弃。”
“然思及若此力逸散,必祸及苍生。冷家血脉,舍我其谁?”
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迹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工整,时而狂乱,记录着这位先祖与体内毁灭之力抗争的点点滴滴。有些页面甚至被某种焦黑的痕迹污染,仿佛书写时控制不住力量的外泄。
最让冷熠璘震撼的是日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变形,几乎难以辨认,只有一句话反复书写了无数遍:
“我是冷■■,我不是容器!我是冷■■,我不是容器!!!”
日记上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那一刻,少年冷熠璘终于真切地理解了“容器”二字的重量。这不是英雄的赞歌,而是残酷的牺牲;不是荣耀的传承,而是绝望的坚守。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位先祖,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眼睁睁看着毁灭之力操控着自己的行动,伤害自己所爱的一切。
从梦中惊醒时,他浑身冷汗,第一次对家族使命产生了恐惧。
第二天,他去找曾祖父,支支吾吾地表达了自己的恐惧和疑虑。
曾祖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他去了郊外的烈士陵园。那是曾祖父每年都会去的地方,但从未带冷熠璘同行过。
陵园庄严肃穆,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每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和生卒年月。大多数逝者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甚至还有十八九岁的。
老人站在一座墓碑前,久久沉默。最后他轻声说:“这是我最好的战友,小王。我们同年入伍,睡上下铺。他比我小两个月,总是叫我冷哥。”
曾祖父的声音很平静,但冷熠璘能听出其中深藏的痛楚。
“那是一场艰苦的战役,我们连奉命坚守阵地,等待援军。敌人火力太猛,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小王为了掩护我,扑到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上”
老人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他牺牲时刚满十九岁。他没有特殊能力,,他只是个普通农民的孩子,甚至没读过几年书。”
“那他为什么”冷熠璘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愿意牺牲?”曾祖父接话道,转头看着重孙,眼神复杂,“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不是因为有特殊能力才承担责任,而是因为承担责任,才显得不平凡。”
他环视整个陵园:“这里安息的每个人,都知道可能会死,但还是选择了坚守。我们冷家有特殊的天赋,这不是诅咒,而是礼物——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保护。”
那天回家的路上,冷熠璘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冷家的使命不是荣耀的冠冕,而是沉甸甸的责任;不是被迫的牺牲,而是主动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