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金主最快获利?至于复杂的长期国际战略、需要数十年投入的科技竞赛、关乎国运的地缘博弈……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太抽象,太“不划算”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他脱口而出,给出了一个基于商人本能和恐惧的、最直接最“务实”的回答:
“那当然是我们也要拥有!我们必须拥有同样强大、不,是更强大的武器!我们要立刻加大投入,让我们的科学家、我们的罗克希德、音波、雷神公司全都动起来!不计成本!我们必须扞卫我们自己的安全,维持我们的全球领导地位!绝对!绝对没有人能超越鹰翼联邦!”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他惯常在竞选集会上煽动情绪时的夸张语调和手势。仿佛只要国会打钱,总统下令,那些科幻电影里的武器明天就能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五角大楼的展示厅里。
迪贝露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那抹精密计算过的、非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就用那双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洞察所有愚蠢的眼眸,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窒息的沉默,只有特梅普自己略显粗重的、带着喘息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心脏过速跳动的咚咚声。
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突然,特梅普像是被一道高压电流猛地击中,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记起来了!就在几分钟前,正是眼前这个美丽而恐怖的“少女”,亲口描述了那场“吐血的马拉松”是如何残酷地拖垮、甚至彻底毁灭了一个超级大国!而他刚才那番“豪情万丈”的宣言,不正是完美复刻了那场致命竞赛最经典的、也是最愚蠢的开场白吗?!
“!!”他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愚蠢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迪贝露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此刻的反应,那完美的唇角弧度似乎微妙地上扬了零点几个像素点。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空灵,却字字如同冰锥,凿击着特梅普脆弱的神经:
“如果你一意孤行,被原始的恐惧和虚妄的傲慢所驱使,试图简单地依靠研发更强大、更昂贵、更超现实的武器去与对方抗衡,试图在这场看似新一轮的竞赛中再次压过对方……那么,总统先生,恭喜你,你将会完美地、精准地重蹈覆辙,主动跳进同一个历史陷阱,成为另一场‘吐血的马拉松’的‘明星选手’。你们终将会被自己不断膨胀直至爆炸的军事预算、被那头贪婪无比且永不餍足的军工复合体怪兽、被国内因资源被无限挤占而必然激化的社会矛盾所彻底吞噬,最终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记住,武器,本应是保卫国家的盾与剑,但当它异化为国家存在的唯一目的、衡量伟大的唯一标准时,它就会反过来吞噬这个国家的一切。”
她优雅地顿了顿,语气中巧妙地注入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假设性的“希望”。
“或者……我们不妨做一个乐观的假设?或许你们的运气会足够好?就像当年你们‘幸运’地凭借相对厚实一点的家底和对手自身的问题,拖垮了北境同盟那样,这次也能侥幸撑到对方先倒下?”她轻轻歪头,露出一个兼具天真与残忍的、足以让人做噩梦的表情,“但是,我亲爱的总统先生,请你用最理性的思维思考一下:你觉得……如今国力正如日中天、工业制造体系全球最完整、内部凝聚力空前高涨、并且看起来已经在某些关键科技树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九牧,会愚蠢地给你这样的机会吗?他们会犯下和当年的北境同盟一模一样的基础性、战略性错误吗?”
这一连串的诘问,如同沉重的铅块,一锤又一锤地砸在特梅普的心脏上,直接把他砸懵了,砸得他头晕眼花,耳鸣不止,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眉毛,流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扪心自问,他们现在还有这样的能力吗?还有这样的底气和资本去开启另一场全球竞赛吗?
自从三年前,那场堪称奇耻大辱的“文明自灭游戏”之后,鹰翼联邦的国运仿佛被戳了一个大洞,气运直线下跌。眼前的迪贝露,或者说,当时如同神明般掌控着联邦几乎所有关键基础设施、金融网络、情报系统和军事指挥链的“主脑”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了一场诡异的攻击。那不是传统的军事入侵,也不是简单的网络病毒,而是一种更可怕、更防不胜防的“模因病毒”。它通过互联网、社交媒体、新闻终端无声无息地传播,像空气一样渗透,直接扭曲和修改了大量民众的基本认知,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关于“计算机绝对理性决策是否优于人类感性低效治理”的哲学层面的大混乱、大辩论,并迅速演变成线下激烈的暴力冲突与社会撕裂。
虽然最终,在欧阳瀚龙等一小部分意外获得力量、并洞察了真相核心的人拼死力挽狂澜下,“主脑”的阴谋被挫败,迪贝露也随之遁走,不知所踪。但联邦却永久地失去了那台协助了数十年决策、优化了社会资源分配、维持着国家机器高效运转的超级人工智能
从此,鹰翼联邦被迫踉跄地进入了完全的“人治”时代。但结果呢?这三年的“人治”简直是一场不堪入目的灾难性实验!
联邦政坛彻底沦为了一场丑陋不堪、永无止境的真人秀闹剧和残酷的党内党外角斗场。失去了“主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