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书写的标语和横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来自良知与恐惧的呐喊。
“反戦!平和を求めろ!(反战!我们要和平!)”
“战争はやめろ!天皇は谢罪しろ!(停止战争!天皇谢罪!)”
“私たちは九牧人民と友达だ!帝国主义の阴谋を许さない!(我们和九牧人民是朋友!绝不允许帝国主义的阴谋!)”
“子どもたちを战场に送るな!(不要送我们的孩子上战场!)”
成千上万的普通市民、戴着眼镜的学生、穿着工装的工人、牵着孩子的家庭主妇,甚至一些穿着褪色旧军装、眼神沉痛浑浊、显然经历过真正战争残酷的老兵,自发地走上了街头。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恭顺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的深切恐惧、对政府连篇谎言的强烈不满以及对最基本和平生存权利的绝望渴望。李老那深刻的思想——“九牧人民与天昭帝国人民是站在一起的,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天昭帝国主义和九牧的民族败类”——跨越了浩瀚海洋与政治隔阂,在此刻深刻地共鸣于无数有良知的普通天昭国民心中,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战争只会将两国普通人都拖入深渊。
然而,另一股代表着黑暗、狂热与暴力的浊流也同时在街头汹涌澎湃。
“天昭帝国万岁!撃灭九牧!板载!(天昭帝国万岁!消灭九牧!万岁!)”
“非国民は出て行け!国贼!(卖国贼滚出去!国贼!)”
“もっと强硬に!武力で解决だ!圣戦!(更强硬!用武力解决!圣战!)”
数量上或许不占绝对优势,但组织性更强、更加狂躁好斗的极右翼团体成员,穿着模仿旧式帝国军服的服装或统一的黑色特攻服,头上绑着旭日旗头巾,驾驶着架设了巨大高音喇叭的黑色宣传车,如同钢铁怪兽般蛮横地试图冲散、切割反战游行队伍。他们挥舞着金属球棒、竹刀甚至自制的燃烧瓶,向和平示威的人群投掷石块和侮辱性的杂物,高音喇叭里喷吐着这个民族历史上最黑暗时代才有的、最恶毒的诅咒和战争叫嚣。
警视厅的防暴警察们满头大汗,试图在两股激烈对撞的人流之间组成脆弱的隔离墙,但他们的人数面对这全面爆发的街头战争显得杯水车薪,指令也充满了混乱和犹豫。街头迅速演变成了全面混战的修罗场。精心制作的标语牌被踩碎撕烂,纯净的和平诉求被野蛮的怒吼淹没,头破血流的场面在每一个街角上演,痛苦的呻吟、愤怒的呐喊、恐惧的尖叫、刺耳的警笛声、爆炸物低沉的轰响混杂在一起,昔日象征着经济繁荣与秩序井然的东京繁华街区,此刻变成了派系倾轧、自我毁灭的暴乱战场。社会秩序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瓦解。战争还未真正意义上在国境线外取得战果,自己的心脏地带已经先一步陷入了疯狂的内耗和撕裂。
京都某处,隐蔽安全屋。
屋内的空气仿佛比外界更加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华翠璃和薛泺并肩站在布满光幕的控制台前,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深刻的褶皱透露出巨大的压力和愤怒。她们面前的数个加密通讯频道刚刚如同发疟疾般疯狂闪烁,接收并汇总了来自国内最高层级、用血色代码和最高优先级标识的紧急情况通报。
“‘深潜者’确认被激活……‘焦土’计划全面启动……” 薛泺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极度愤怒和紧绷而产生的沙哑,她的手指紧紧按在控制台冰冷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国内超过二十个主要城市及关键基础设施节点报告遭遇多模式、协同式袭击……部分铁路干线调度系统受到网络攻击导致晚点,一座跨江大桥的桥墩发现未爆爆炸装置已被拆除,三处变电站遭到物理冲击但被防卫系统击溃,民用通讯受到强干扰出现区域性中断……损失和伤亡……正在统计,但被控制在最低限度,主要是几名英勇的排爆队员和应急处置人员负伤……”
华翠璃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面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示出其内心汹涌的怒火:“疯子!那个坐在皇居里的怪物已经彻底疯了!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国民!他要把整个九牧都拖进地狱给他陪葬!”
她们面前的主全息投影屏幕上,代表着京都地下灵脉能量的读数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不断闪烁的猩红色,数值疯狂跳动着,指针早已死死顶在了仪表刻度的极限之外,并且仍在持续发出低沉而令人不安的、不间断的警报嗡鸣。玛吉库斯的目的,那个危险的时空观察者所谋求的东西,恐怕已经达成,或者正无限接近那毁灭性的临界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重压时刻,一道前所未有的、带有狩天巡最高权限三重认证码的加密指令,强行切入并占据了她们的主通讯频道,屏蔽了所有其他信息流。指令的来源清晰无比——九牧国家安全部,最高负责人,农将军。
指令的内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修饰,每一个字都像是由最沉重的合金铸造而成,蕴含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州小队,最高授权指令即时变更。所有前期侦查、干扰、阻滞任务一律取消。】
【新指令代号:诛邪。】
【任务性质:斩首行动。】
【目标:天昭帝国最高元首,混沌源流于当前物质界的主要代行者及污染源。】
【行动授权: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在其能力完全觉醒或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