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队的成员们再次盘膝而坐,围绕中央的薛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薛泺脸上的温柔笑意收敛了几分,紫色大波浪发丝下的眼神专注而凝重。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萦绕着迷离的粉色光晕,如同揉碎的晚霞,带着梦幻却又隐含压迫的气息。这一次的幻境,显然与昨日不同。
粉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汐,无声地扩散开来,精准地将樱云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她娇小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粉色的茧。
樱云闭上双眼,异色的双瞳被眼睑遮盖。她平静地接纳了幻境的牵引,意识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被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黑暗。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带着腐朽枝叶和泥土的腥气,沉重地压在感官之上。但这黑暗并非樱云熟悉的、属于暗元素的静谧深邃,而是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窒息感。
视角……很奇怪。
樱云感觉自己悬浮着,又像是附着在某个急速奔跑的存在身上。她“看”到的景象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痛苦至极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在奔逃。在燃烧的黑森林中亡命奔逃。
脚下的土地是粘稠的,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那是浸透了血液的腐殖土。目光所及,参天古木扭曲着燃烧,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树皮,发出噼啪的爆响,将浓烟和灰烬送上铅灰色的天空。火光跳跃,照亮了林间空地上地狱般的景象。
尸体。
穿着黑色长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焦黑的土地上、扭曲的树根旁、甚至挂在燃烧的枝桠上。他们无一例外,都有着超越常人的俊美或妖异的面容,此刻却凝固着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凝固的痛苦。尖利的犬齿暴露在失去血色的唇外,昭示着他们的身份——血族。
屠杀他们的,并非装备精良的军队。是手持简陋火把、草叉、伐木斧、甚至农具的平民!那些平日里在田间劳作、市集中叫卖的普通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战士的坚毅,只有被某种狂热或极端恐惧扭曲的狰狞,双眼赤红,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如同被驱赶的兽群。他们疯狂地攻击着任何穿着黑衣、显露尖牙的身影,不管对方是否反抗,是否曾是他们的邻居、朋友、甚至是庇护者。火焰被肆意抛掷,点燃了干燥的树木,也点燃了血族华丽的衣袍和身躯。
林地的深处,一座巍峨、古老、带着哥特式尖顶的巨大古堡,此刻也化作了巨大的火葬堆。高耸的塔楼在烈焰中呻吟、坍塌,雕花的窗棂碎裂,映照着内部熊熊的火光。那里曾是血族的家园,是传承与力量的象征,此刻却在暴民的狂欢与毁灭的火焰中走向终结。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一个古老种族的、带着极端仇恨与愚昧的大屠杀!
剧烈的颠簸感传来。视角的主人正抱着什么东西在全力奔跑。背后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脚步落下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拽——那是被利器粗暴砍断的、仅剩根部残翼,粘稠冰冷的血液正顺着破碎的骨茬和撕裂的皮肉不断滴落,在她奔逃的路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
更致命的剧痛来自胸前!
一根冰冷、闪烁着秘银特有寒光的粗长枪尖,从她的后背心贯穿而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她的胸膛正中央破体而出!银质的枪尖上,还沾染着她心脏被撕裂时喷涌出的、滚烫的深红血液。而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这根贯穿了她身体的银枪,那狰狞的枪尖,同样无情地刺穿了她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个小小的、沾满鲜血的襁褓!
襁褓!婴儿!
樱云的意识剧烈震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视角的主人低下头,那张苍白美丽却沾染血污和泪痕的脸庞上,充满了绝望与刻骨的悲伤。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蛋上。那是一个多么幼小的生命啊!皮肤细腻,眉眼紧闭,小小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的思绪在剧痛与绝望中翻涌回溯:
那是多久以前?似乎就在这片黑森林的边缘,一条清澈的河流旁。
她在弥漫着晨雾的河岸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襁褓。里面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安静得不像话,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婴儿有着明显不同于当地人的柔和轮廓和细腻肌肤,是东方人的特征。
“可怜的小家伙……”她当时的心被柔软触动,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净无垢的黑色眼眸。
“好可爱的孩子啊,”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婴儿粉嫩的、如同初绽樱花花瓣般的小嘴,感受着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仿佛抱着天空中最轻盈的云朵,“你的嘴唇像樱花一样柔软,你的身体像云朵一样轻盈……就叫你,樱云吧。”一个带着森林气息和东方韵味的名字,寄托了她对这个无辜生命最美好的祝福。
她将这个被遗弃的东方婴儿带回了古堡,视如己出。血族漫长的生命让她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去抚养这个人类的孩子。樱云在古堡的庇护下一天天长大,像个小太阳,给阴郁的古堡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生机与欢笑。她教她说话,教她辨认森林里的植物,给她讲述星空的故事……那段时光,是黑暗森林里最珍贵的珍珠。
然而,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