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是世间最有趣的东西。
凝的心瞬间被这笑容融化了。她解下自己那件绣着冰晶纹路的月白色外衫,动作轻柔得如同包裹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女孩从草叶床榻中抱了起来,用柔软的外衫将她裹好。女孩的身体软乎乎的,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乖巧地依偎在凝带着微凉气息的怀抱里,小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四只耳朵都放松地耷拉下来。
“哥哥,”凝抬头看向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与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兴奋,“我们把她带回去吧?正好我们成了神明,或许……也该考虑培养一位传承我们心意的小徒弟了?你看她,多特别。”
瀚看着妹妹怀中那双纯净无垢、仿佛能映照出整个世界的眼眸,又看了看女孩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温和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好。”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点了点女孩小巧的鼻尖,感受到一种奇妙的、与自然本源相连的微弱脉动,“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小不点。”
于是,水神瀚与冰神凝,怀抱着一只裹在月白外衫里的小狐女,踏着夕阳的金辉,回到了位于九牧大陆中心、被各族环绕的神明宫阙——曦光神庭。
曦光神庭并非冰冷孤高的殿堂,而是由十二座风格各异、却又浑然一体的宫殿群落组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灵气盎然的巨大山谷之中。山谷内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地,温顺的灵兽悠然漫步。宫殿本身材质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神明的侍者们也来自鸿蒙的各个种族,有人族学者、精灵园丁、石灵守卫,甚至还有几位年长的狐族智者担任顾问。整个神庭的氛围是祥和、包容且充满生机的。
小狐女的到来,在平静的曦光神庭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涟漪。瀚和凝特意为她布置了一间充满自然气息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茂的花园,室内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点缀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和生机勃勃的盆栽绿植。凝亲自为她缝制了柔软舒适的衣裙,瀚则用最纯净的水元素凝聚成不会干涸的露珠,为她解渴。
然而,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小狐女在神庭里生活得很好,她吃得香,睡得甜,身体也抽条长高了一些,乌黑的头发更加柔亮,那四只耳朵也越发灵动,总是随着声音的来源灵活地转动。她喜欢赤着脚在铺着光滑木地板的回廊里奔跑,无声无息,像一道小小的影子。她尤其喜欢待在花园里,或是趴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随风摇曳的草木,一看就是大半天。阳光洒在她身上时,她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种纯净的、仿佛与万物同乐的笑容。
唯一的问题是,整整一年了,她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瀚和凝用尽了耐心和方法。瀚会抱着她坐在溪边,指着水中的游鱼、天上的飞鸟,用最温柔清晰的声音告诉她:“鱼……鸟……水……” 凝则会在飘雪的庭院里,用冰晶凝结出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形状,逗她开心,教她:“雪……冰……兔子……” 他们找来九牧大陆各种族语言的启蒙画册,绘声绘色地讲解。狐族的老顾问也被请来,用古老优美的狐族语言尝试与她交流。
小狐女总是很认真地听着,那双纯净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们的嘴唇开合,看着画册上鲜艳的图案,看着冰晶凝结的小兔子。她有时会伸出小手,好奇地去触碰那些冰晶,或是画册上凸起的花朵图案,脸上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神情。当凝用冰晶变出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小冰鸟时,她甚至会咯咯地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清脆悦耳,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但她就是不说话。无论是指着水说“喝”,还是指着点心说“吃”,抑或是呼唤她的昵称“小耳朵”,她都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你,或是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知道呀,但我就是不想说。”
久而久之,神庭中一些侍者私下也难免会议论几句。一个精灵侍女在修剪花园时,看着坐在秋千上安静望着天空的小狐女,小声对旁边的石灵守卫说:“小小姐真是安静得出奇呢,都一年了,一声都没吭过。”
石灵守卫的声音低沉缓慢,如同石头摩擦:“听狐族的涂山长老提过,青丘和涂山的血脉结合本就极其罕见,或许这孩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世界?”石灵更习惯用沉默感知大地的脉动,反而更能理解这种无声的状态。
另一位负责整理典籍的人族侍者则带着学者式的严谨推测:“也可能她的灵智开启方式与常人不同?毕竟身负两种强大的狐族血脉,又这么小就能化形……或许她的‘语言’,不是我们常用的这种?”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瀚和凝的耳朵里。凝会微微蹙眉,但并非因为侍者的话语,而是源于一丝对自己教导方式是否正确的怀疑。瀚则总是温和地安抚妹妹:“别急,凝。你看她的眼睛,比最清澈的泉水还要明亮。她听得懂,感受得到。或许,她的声音,需要特别的钥匙才能开启。又或者……”他望向花园里那个安静的小身影,眼中带着洞悉的光芒,“她的‘语言’,本就不在唇齿之间。”
小狐女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议论。她依旧每天赤着脚在神庭里探索,像一只好奇心永不满足的小精灵。她会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四只耳朵同时竖起,专注地倾听着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