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她冲到了石像面前,近在咫尺。
她看到了石像脸上那永恒凝固的平静,看到了那琥珀金晶石眼眸中倒映的灼灼桃花,看到了那结印的双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力量的余温……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毁一切战意与意志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羽墨轩华。她征战千年,面对过无数强敌,经历过无数生死,从未退缩,从未恐惧。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尊冰冷、永恒的石像,感受着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一种名为“失去”的剧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撕裂了她钢铁般的意志。
她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那只沾染着敌人和自己鲜血、布满细小伤口和灼痕的右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怯意,缓缓地、缓缓地,朝着石像那微微抬起、仿佛在触摸虚空的左手伸去。
她想要触碰。触碰那温润的晶石,触碰那熟悉的轮廓,触碰那最后的一点真实。仿佛只要指尖能感受到那晶石的微凉,就能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就能证明那个赤足踏尘、眼眸沉静如深潭的女子,只是暂时化作了石像,而非永远消逝。
她的指尖,距离石像那晶石雕琢的指尖,只有毫厘之遥……
就在这一刹
整片桃林,仿佛被羽墨轩华那蕴含着强烈情感波动的靠近所引动,所有的灼灼赤金桃花,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亿万花瓣无风自动,脱离枝头,如同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化作一条条赤金色的光带洪流,朝着中心那尊石像疯狂汇聚!
与此同时,苏无言所化的石像,那温润如玉、内蕴星尘的晶石之躯,从她伸出的指尖开始,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没有碎石滚落,没有烟尘弥漫,而是直接化作了最细碎、最纯净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
这崩解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如同时间在她身上瞬间加速了千万倍!
羽墨轩华的指尖,最终触碰到的,并非冰冷的晶石,而是一缕刚刚散开、还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闪烁着星尘光芒的浮尘!
她瞳孔骤缩,猛地想要合拢手指抓住那缕尘埃!
然而,抓到的只有虚无……
更多的尘埃从石像上飞扬而起!先是那只伸出的手,然后是手臂,肩膀,身躯……构成石像的晶石,在亿万灼灼桃花的赤金光晕包裹下,如同被点燃的星沙,迅速而彻底地分解、消散……
羽墨轩华伸出的手,僵硬地停滞在半空,指尖徒劳地维持着抓握的姿势,微微颤抖着。她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在那漫天飞舞、神圣而悲怆的赤金桃花雨幕中,一点点、一点点地化为虚无的尘埃!
那尘埃并未飘散无踪,而是被周围飞舞的桃花温柔地包裹着、牵引着,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融入到了那漫天赤金色的花瓣洪流之中
花瓣与尘埃,共同构成了一场盛大、辉煌、却又无比寂寥的葬礼
光芒在达到极致后,开始缓缓内敛、消散。
当最后一片赤金色的桃花轻柔地飘落,覆盖在古老桃树虬结的根部,桃林中心,已空无一物。
没有石像,没有尘埃,只有那株古老的桃树,以及树下那片被赤金花瓣温柔覆盖、闪烁着点点微尘星光的土地。
羽墨轩华僵硬地站在那里,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她暗银的轻甲上落满了花瓣,像一件华丽而哀伤的祭服。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极致的空白。那双永远燃烧着战火的琥珀金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只剩下花瓣的土地,仿佛灵魂也在随着那消散的尘埃一同寂灭。
风,再次吹过桃林,卷起地上的花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与遥远荒谷中,阿土手中那枚树叶风车最后的转动声,何其相似。
岁月流转,劫后余生的九牧大地,在苏无言以生命换来的桃林净化和羽墨轩华等幸存灵璃坠持有者的带领下,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重建。那场与瘟神的终局之战,成为了铭刻在每一个幸存者灵魂深处的烙印,也成为了口口相传、被赋予了神话色彩的史诗。
在砾泉村,秀娘最终没能等到阿土归来。她带着病愈后依旧虚弱的小芽,在村后的老榆树下,立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冢前,放着一个用新采的芦苇杆和榆树叶扎成的、小小的风车。每当风吹过,风车便会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村里的老人说,那是阿土在告诉她们,风,会吹走所有的苦难。
而在九牧的西北方,那片新生的、灼灼燃烧的赤金桃林,成为了圣地,也成为了无数传说的源头。关于这片桃林的由来,在远离战场核心的平民中,流传最广、也最为动人的版本是这样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瘟魔降世、大地将要被彻底吞噬的黑暗时刻,一位伟大的英雄站了出来。祂拥有着沟通太阳的力量!为了拯救被黑暗笼罩的苍生,为了给陷入瘟疫寒冬的人们带回光明与温暖,这位英雄向着那带来黑暗与死亡的‘邪日’发起了无畏的挑战!”
“祂追逐着那轮邪日,跨越了燃烧的焦土,趟过了污秽的冥河,与邪日派出的无数恐怖爪牙浴血搏杀!战斗持续了七七四十九个日夜,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英雄的力量如同永不枯竭的烈焰,焚烧着一切黑暗!”
“最终,在黎明将至、天地最黑暗的那一刻,英雄追上了那轮带来无尽死亡的‘邪日’!他爆发出了生命中最璀璨、最炽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