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如同最忠诚的臣民,缓缓飘落,覆盖在她们脚下,铺成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粉色地毯。
整个演武场一片寂静,只有花瓣飘落的簌簌轻响,以及两个女孩轻微的喘息声。
“好!好!好!”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从亭中大步走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赞赏,“轩华!好一手雷火化形,枪出如龙!你竟能将瀚师父那句话领悟到如此地步,不拘泥于剑,不拘泥于形,以意御枪,引动血脉之力!好!好一个不屈的意志!” 他的目光扫过羽墨轩华那依旧挺直的脊梁和染着红指甲却紧握枪杆的小手,充满了深深的期许。
凝也走了过来,清冷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暖意,她先看向羽墨轩华,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和骄傲:“雷火交融,刚猛无俦。然切记,刚极易折。这力量源于你的意志,也需以更强的意志去驾驭其狂暴,方为长久之道。” 她轻轻拍了拍羽墨轩华瘦小的肩膀,目光落在那鲜艳的红指甲上,又添了一句,“这红……很配你。”
羽墨轩华感受着肩膀上微凉而坚定的触感,听着凝师父话语中隐含的关切,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抹跳动的红,苍白的脸上悄然飞起两朵极淡的红晕,低低应了一声:“……嗯。”
凝的目光转向苏无言,看着她脚下厚厚的桃花毯和她手中那柄仿佛也沾染了生机的长剑,语气更加柔和:“无言,你很好。这漫天花雨,并非蛮力催动,而是万物生灵对你心念的回应。守护之意,博大之爱,此乃你力量真正的源泉。继续保持这颗赤子之心,未来……不可限量。” 她看着苏无言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仿佛看到了某种浩瀚的未来。
苏无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赤着的脚丫在柔软的花瓣上舒服地蹭了蹭。
瀚看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小徒弟,朗声笑道:“今日之功,远超预期!枪剑虽异,其道相通!刚柔并济,生死轮转!你们二人,很好!非常好!” 他大手一挥,“今日到此为止!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凝,我看今晚得加餐,给我们的小美女们好好补补!”
夕阳熔金,将神庭的一切都染上温暖的色彩。巨大的桃木围墙上,灼灼桃夭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共舞而喝彩。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还未完全落定,如同温柔的叹息,覆盖在青玉石板上,也覆盖在两个小小的、刚刚经历了力量与意志双重洗礼的身影肩头。
羽墨轩华拄着那杆依旧比她高出许多的亮银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缠绕其上的最后一丝雷光与火焰早已消散,只余冰冷的金属光泽。她微微喘息着,琥珀金色的竖瞳中,那燃烧的战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桎梏后的、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满足。指尖那十点凤仙花染就的艳红,在夕阳下依旧醒目,仿佛是她此刻激烈心跳的具象。她看着自己紧握枪杆的小手,那鲜艳的红与冰冷的银形成强烈的对比,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真实而滚烫地流淌在血脉之中。这力量,源于不屈的意志,而非施舍的神恩。
苏无言站在几步之外,柳叶长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尖轻点着满地落英。她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夕阳的碎金,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个大大的、纯粹的笑容。她没有羽墨那种力竭感,反而有种酣畅淋漓后的舒泰。刚才那引动无边花雨、与大地共鸣的感觉太美妙了,仿佛自己真的化作了春风,化作了滋养万物的雨露。她赤着脚,感受着脚下花瓣的柔软和大地传来的、带着喜悦的脉动,忍不住又用脚趾调皮地卷起几片花瓣。
瀚爽朗的笑声和凝带着暖意的赞许,如同暖流注入心田。羽墨轩华听着瀚师父那三个“好”字,感受着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期许,心中那根因常年孤寂和警惕而绷紧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当凝师父微凉的手掌落在她肩头,那带着关切的话语传入耳中——“雷火交融,刚猛无俦。然切记,刚极易折……这红……很配你。”——一种陌生的、几乎让她不知所措的暖意悄然升起。她微微低下头,掩饰着脸上那两朵不受控制飞起的红云,只低低应了一声,握着枪杆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苏无言则被夸得有些晕乎乎的,尤其是凝师父那句“守护之意,博大之爱,此乃你力量真正的源泉”,让她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最甜的蜜桃还要开心。她挠着头嘿嘿傻笑,赤足在花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好了,两个小功臣,”瀚笑着打断她们的沉浸,“都别傻站着了。看看这一身汗,这一身花瓣。赶紧回去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凝说得对,今晚必须加餐!想吃什么?红烧银鱼?蜜汁灵兽肋排?还是无言念叨了好久的桃花糕?”
听到“桃花糕”,苏无言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桃花糕!瀚师父我要吃桃花糕!用今天最新鲜的花瓣做!”
瀚宠溺地点头:“好,好,就做桃花糕。” 他又看向羽墨轩华,“轩华呢?想吃什么?”
羽墨轩华犹豫了一下,琥珀金的眸子扫过地上那些被雷火气息沾染、却依旧娇艳的花瓣,又看了看自己虚幻战甲消散后依旧完好的窄袖襦裙,低声道:“……鱼。小溪里的银鱼。”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渴望。那是她失控电鱼时,苏无言大笑提及的味道,此刻却成了她力量宣泄后最本能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