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只有引擎的轰鸣与浪花的絮语。战舰巨大的身影在辽阔的海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一个移动的、承载着伤痕与希望的孤岛。
在属于少年少女的舱室内,那无声的凝望与假装沉睡的僵持,最终被舱门开启的轻微电子音打破。罗莎琳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玫瑰红的眼眸扫过室内,将两人微妙的状态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感觉如何?”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重点落在南宫绫羽身上。
南宫绫羽微微撑起身子,光晕随之流转。“好多了,罗莎琳德女士。力量在缓慢恢复。”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澈依旧。
瀚龙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道:“死不了。”体内元素的冲突依旧带来阵阵刺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身体要被撑爆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罗莎琳德点点头,目光掠过两人无意间靠得有些近的床铺。“叶未暝的情况暂时稳定,但生命本源损耗巨大,他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零号在监控。未来和时雨在休息。”她言简意赅地通报了情况,最后看向瀚龙,“你体内多元素并存的状态很不稳定,尤其是强行融合了绫羽和未来的力量后。抵达九牧后,你需要更系统的引导和适应训练。这种力量……”她顿了一下,玫瑰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既是馈赠,也可能是炸弹。”
瀚龙沉默地点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体内力量的狂暴和难以掌控。这次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运气和……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南宫绫羽。
罗莎琳德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舱室,并体贴地关上了门。舱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那份微妙的尴尬似乎被罗莎琳德的到来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同面对未来的凝重。
瀚龙犹豫了一下,看向南宫绫羽,正好对上她也望过来的紫色眼眸。海光透过舷窗,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谢谢。”瀚龙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最后……要不是你……”
南宫绫羽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是我们。没有你的坚持,没有大家的力量,我们走不到最后。”她的目光坦然而温和,那份在战场上生死相托的情谊,此刻化作了平静航程中无声的暖流。
瀚龙看着她的笑容,耳根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一种奇异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无需言明的亲近感,让他轻声问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嗯。”南宫绫羽轻轻应了一声,紫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泊,“光芒在修复。只是有些累。”她顿了顿,看着瀚龙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你呢?元素冲突……还很痛吗?”
“……还好。”瀚龙不想让她担心,含糊地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比之前好多了。”
简单的对话,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驱散了最后一丝疏离。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这平稳航行的战舰舱室内,在舷窗外无垠大海的背景下,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彼此存在带来的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心。那份朦胧的情愫,如同舱内流淌的光晕,无声无息,却真实可感。未来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伙伴重伤,力量失控的隐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至少此刻,在这艘名为“银河号”的方舟上,他们得以喘息,得以让伤痕在微光中缓慢愈合,得以确认身边那份在血火中淬炼出的、珍贵的情谊。
与此同时
羽墨轩华猛地惊醒!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如同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海风吹来,带来刺骨的寒意。她依旧靠着冰冷的舱壁,掌心中的尘世之羽金光流转,那片绯红的桃花瓣……当然并不存在。但那冰凉柔软的触感和清冷的幽香,却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和鼻端。
梦。一个无比真实、充满苍凉肃杀、却又带着妖异生机的梦。与联邦的毁灭、混沌巨兽、元素力量……毫无关联。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战场。
她金色的眼眸望向深邃的海平线,那里只有一片蔚蓝。但她的心,却沉入了比大海更深的谷底。叶未暝还躺在维生舱里生死未卜,联邦的废墟还在身后燃烧,而刚刚那个梦境……那片古战场,那声号角,那片诡异的桃花林……又是什么?是尘世之羽带来的遥远记忆碎片?还是某种预言?它意味着什么?与自己即将揭开的过去有何关联?
她握紧了手中的羽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海风也无法吹散她心头的阴霾和那片古老战场带来的沉重压迫感。战舰破开波浪,驶向暂时安全的港湾,但羽墨轩华知道,未知的迷雾,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海风吹拂着她蓝灰色的短发,掌心的尘世之羽金光流转,与梦中那终极的恐怖阴影和伙伴们挣扎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她金色的眼眸望向海平线尽头,那里,九牧的海岸线已隐约可见,如同一条灰色的缎带。然而,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抵达目的地的轻松……
“苏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