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暗影的力量在她指尖如同活物般悄然流转,无声地梳理着自身因过度承载能量而受到的震荡。她目光扫过叶未暝的舱室方向,又掠过未来和时雨的舱门,最终停留在一扇紧闭的舱门前,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那是她亲自安排的,属于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的舱室。
那间舱室比其他的略大一些,布置简洁而舒适。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个小巧的固定桌。舷窗透进来的海光,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欧阳瀚龙躺在靠里的那张床上,眉头紧锁。他的身体像被无数沉重的沙袋压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肉深处撕裂般的疼痛。皮肤下,多种元素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虽然被暂时安抚,却依旧在经络中奔流冲撞,留下灼热、麻痹和冰寒交织的混乱痛楚。更深处,来自南宫绫羽的光之净化与未来传递的冰之封冻残留的气息,以及罗莎琳德的暗影包容、零号的秩序调和之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奇异的、混杂着膨胀感与虚弱感的奇异负荷。强行引导、融合五种元素,驾驭“双生始终”的终极一击,几乎将他这具刚刚开始适应多元素共存的身躯彻底撕裂、撑爆。是绫羽……是她在最后关头,用那温暖而强大的生命之力与奇异的静谧终结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和身体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想到南宫绫羽,瀚龙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旁边那张床。
南宫绫羽静静地躺着,白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呼吸平稳悠长,带着精灵特有的空灵韵律。她身上盖着薄毯,一只纤细的手臂露在外面,手腕处连接着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感应贴片。即使在沉睡中,她的周身也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纯净圣洁的光晕,如同月光下的薄纱,温柔地驱散着舱室内残留的阴霾。那是光元素在她无意识状态下,自发地滋养修复着主人受损的生命本源。
瀚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手上。那只手静静地搭在毯子边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柔韧。昏迷前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柔软的手,坚定地覆盖在自己紧握枪柄的手上。那股温柔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抚平狂暴的元素,驱散撕裂的痛苦,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宁,还有那一刻目光交汇时,她眼中那份超越生死的信任与某种让他心头悸动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热度悄悄爬上瀚龙的耳根。他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头顶金属舱壁上的某个铆钉。自己当时好像也紧紧回握了她的手?这念头让他更加不自在,仿佛做了一件极其大胆又极其自然的事情。他试图驱散这扰乱心绪的影像,但指尖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维生仪器轻微的嗡鸣,以及舷窗外海浪规律的拍击声。这份寂静,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能放大内心的波澜。瀚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以逃避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但身体内部的痛楚和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却让他无比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轻微的嘤咛打破了寂静。
南宫绫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紫色眼眸,初时还带着沉睡后的迷茫,如同笼罩着薄雾的紫水晶。她有些失神地望着陌生的金属舱顶,似乎在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片刻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混沌巨兽的咆哮、破晓之光的贯穿、虫洞崩塌的吸力……以及最后,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传递着力量与温度的手。
她下意识地、极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被旁边假装睡觉却全身紧绷的欧阳瀚龙捕捉到了。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南宫绫羽的目光缓缓转向旁边的床铺。她看到了瀚龙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但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睡姿,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清醒。她的目光柔和下来,落在瀚龙放在身侧、同样露在毯子外的手上。那手上还残留着能量过载的细微灼痕和淤青。
一丝极其清浅的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掠过南宫绫羽苍白的唇角。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复杂而温柔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伙伴们伤势的担忧,有释放终极一击后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共同经历了生死淬炼、力量共鸣后,悄然滋长、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赖。那份朦胧的情愫,在生死关头被点燃,在力量交融中升华,在昏迷前的紧握中确认,如今在这安静的海上航程中,如同温润的泉水,无声地浸润着心田。她同样感到一丝羞涩,但精灵族对情感的表达更为直接而内敛,这份心意,如同她周身自然逸散的光晕,静谧而真实地存在着。
她没有试图唤醒瀚龙,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舱内属于他的气息,感受着两人之间那根在血火中悄然系紧的、无形的线。这份无声的陪伴,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战场后,显得如此珍贵而温暖。
瀚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温度。他更加不敢“醒”来了,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睡姿,内心却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刚好”醒来打个
